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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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奇兵巨象上（第1页）

南大营的清晨被急促的马蹄声踏碎。派出的狼骑斥候如归巢的鸦群，将人族大军逼近的讯息和初步侦察结果带回。裂爪立于营墙，听罢汇报，眼中冷光一闪。“万人规模，兽足印巨大，伴有异兽嘶鸣，另有特种部队被重重保护……”他咀嚼着这些信息，立刻下令，“狼骑一至五队，依老规矩，出去‘打招呼’。记住，袭扰为主，探其虚实，尤其注意那巨兽踪迹与特种部队位置！”“是！”营门开合，数百狼骑分成数支轻捷如风的小队，如同草原上分散捕猎的狼群，从不同方向掠向正在地平线上逐渐成形的人族军阵。这是兽族惯用的战术，既是骚扰，也是用刀锋和马蹄进行的侦察。

人族统帅周韬显然早有防备。面对狼骑的袭扰，他并未慌乱，也未曾派出骑兵纠缠，只是沉稳下令：“前阵刀盾手结阵，弓箭手准备——前方两百步，三轮抛射，驱散即可！”令旗挥动，训练有素的人族军阵中，箭雨腾空而起，带着死亡的尖啸覆盖了狼骑可能冲击的路径。狼骑灵活地规避着箭矢，几次尝试贴近，都被密集的箭幕和严整的枪盾阵逼退，难以靠近中军那些被严密守护的辎重车辆和特殊营区。骚扰未能取得实质战果，但裂爪本就不指望于此。不久，狼骑各小队带着一身尘土和更为细致的观察返回。“将军，敌军阵型严密，反应很快。我等难以靠近中军核心，但隐约可见其中有以厚重布幔遮盖的巨大笼车，嘶鸣声正是从中传出。”“地面足迹很深，绝非寻常战马，蹄印似盆，间距极大，应是庞然大物。”“另有一营，独立于大军侧后，营旗不同，守卫极严，巡逻队皆带弩，疑似特种部队所在。”

裂爪听完，立刻召集所有将领与巨马族首领飓风，举行紧急军议。他将情报与星烨传来的铁壁关战报相结合，清晰地摊开在众人面前。“诸位，敌意已明。万人偏师，携不明巨兽与残余特种部队而来，其目标正是我南大营，意图以此地为突破口，迂回威胁铁壁关乃至狼牙城。”裂爪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南大营的位置，“族长提醒我们，人族必有新手段。这巨兽，便是其一。狼骑探得的足迹与嘶鸣，便是明证。”他看向身形魁梧的巨马族首领：“飓风首领，人族很可能准备了地面上的大家伙，意图在正面冲垮我们。巨马族兄弟将是应对的关键，需有心理准备。”飓风昂首，声如闷雷：“裂爪兄弟放心，草原上，巨马族从未在力量上畏惧过任何对手！不管来的是什么，我们的铁蹄都会迎接！”“好！”裂爪点头，随即下令全面备战，“加固所有外围工事，壕沟加深加宽！箭楼、哨塔加倍警戒！所有弓箭、擂石、火油，尤其是投石机用的石油弹，全部就位！最外围壕沟内，给老子塞满干草柴薪，浸透火油！”南大营如同一头受惊的刺猬，瞬间将所有的尖刺竖起。

午时刚过，人族大军在营外三里处从容列阵完毕。统帅周韬稳坐中军，望着南大营严阵以待的架势，嘴角掠过一丝冷意。他挥动令旗，摆开一个厚重扎实的一字进攻阵型。裂爪则针锋相对，在营前空地上列出一个更富弹性与纵深的“雁翅阵”，两翼略向前伸，形如大雁展翅，既能增强正面抗击力度，也便于两翼机动策应，防止被一举凿穿。战鼓擂响，周韬率先出招，派出两个大型步兵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如山岳般缓缓向前推进。裂爪眼神微眯，没有立刻动用主力：“轻骑兵一、二队，出击！缠住他们，试试斤两！”兽族轻骑兵呼啸而出，凭借速度优势，开始环绕、切割人族的步兵方阵。骑兵对步兵确有先天优势，人族步兵虽阵型严密，但在灵活的狼骑袭扰下，开始出现伤亡，阵脚微乱，推进速度明显放缓，甚至呈现出被迫缓缓后退的迹象。

周韬在后方观战，见步兵方阵压力渐增，却并不慌张，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他再次挥旗：“左右翼轻骑，出击！截住那些狼崽子！”两支人族轻骑兵从本阵两翼飞驰而出，精准地迎向试图扩大战果的兽族轻骑，将其牢牢缠住。正面战场上，兽族轻骑与两个步兵方阵的纠缠更加激烈，人族步兵看似节节败退，阵型愈加散乱，溃败似乎就在眼前，却总在最后关头勉强稳住，如同风暴中飘摇却始终不覆的小舟。营墙之上，一些兽族将领看到己方轻骑占优，敌军步兵“摇摇欲坠”，不禁面露喜色，战意高昂。

“将军！敌步兵已显败象！何不派出巨马族兄弟，一举冲垮他们，顺势踹了他们的中军大营？”一名狼族千夫长兴奋请战。裂爪紧盯着战场，人族步兵那“恰到好处”的败退，后方周韬过于镇定的姿态，以及那始终未曾动用的神秘部队，都让他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但战场形势似乎确实有利，若真能吃掉这两个精锐步兵方阵，无疑是场大胜。犹豫只在一瞬，战机稍纵即逝。眼见人族步兵“溃败”在即，裂爪终于咬牙下令：“巨马族飓风首领！派一队勇士，助我轻骑，踏平敌阵，直捣黄龙！”

“领命！”飓风早已按捺不住，咆哮一声，“第一队！狂风，冲锋！碾碎他们！”沉重的蹄声骤然加剧，一队雄壮无比的巨马族重骑兵如同脱缰的山洪，从兽族阵中狂奔而出！他们的目标是那两个“溃败”中的人族步兵方阵，意

;图将其彻底淹没，并顺势冲击人族本阵！人族步兵见到巨马族重骑冲来，仿佛终于崩溃，加速向两侧逃散，让开了中央通道。巨马族战士气势如虹，冲势已起，无可阻挡地沿着通道猛冲过去！裂爪心中那股不安在此时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瞪大眼睛，厉声高喊：“狂风！小心有诈！快……”话音未落，异变陡生！人族军阵中央，那一直紧闭的、被厚重旌旗和布幔遮掩的旗门，轰然洞开！“咚！咚！咚！咚！”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远古巨兽正从沉睡中苏醒踏步！伴随着令灵魂战栗的厚重嘶鸣，数十头披挂着厚重金属板甲、长牙如戟、体型堪比移动小丘的猛犸战象，如同钢铁与血肉组成的城墙，从旗门后汹涌而出！它们并非杂乱冲锋，而是排成紧密的楔形阵，以碾压一切的姿态，迎着巨马族的冲锋洪流，正面反冲而来！视觉的冲击力无与伦比！巨马族战士在草原上已是庞然大物，但在这真正的史前巨兽面前，竟显得“娇小”了许多！

“那是什么？！”墙头兽族将士骇然失声。冲锋中的巨马族战士也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敌人，惊骇瞬间掠过眼眸，但兽族的骄傲与冲锋的惯性让他们别无选择，也没有时间选择！“为了部落！杀！”狂风目眦欲裂，发出决死的怒吼。下一刻，两股代表着不同层面“巨力”的洪流，在平原上轰然对撞！“轰——！！！！”那一瞬间的声响，超越了所有战鼓与喊杀，那是血肉、骨骼、金属与蛮力最原始、最惨烈的交响！体型与力量的绝对差距，让碰撞的结果近乎残忍。巨马族战士英勇无畏的战斧劈砍在猛犸厚重的铠甲上，溅起大片火星，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而猛犸那如同巨柱般的前腿蹬踏、锋利的长牙挑刺、以及那沉重无比的躯体本身的碾压，对巨马族战士而言却是毁灭性的！骨骼碎裂声、战马悲鸣声、战士濒死的短促惨嚎瞬间淹没了战场前沿！仅仅一次对冲，率先接触的巨马族前锋便如撞上礁石的浪花，顷刻间“粉碎”！残破的躯体、断裂的兵刃、染血的旗帜四散抛飞！“不——！”飓风目睹麾下勇士惨状，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几欲疯狂。

人族军阵中，周韬冷酷的令旗再次挥动：“全军！反击！紧随战象，碾碎兽族！”原本“溃散”的步兵迅速重新聚拢，紧随在战象两翼和后方，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战象撕开的巨大缺口，向被打懵的兽族轻骑和后方本阵猛扑过来！战象为锋，步兵为刃，整个反击犀利而致命！“撤退！全军撤退！回营防守！”裂爪的怒吼带着一丝颤音，却无比清晰地响彻战场。

他双目赤红，心痛如绞，却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知道，在平原上，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巨兽冲锋，继续野战只有全军覆没一途。兽族大军在裂爪的严令下，勉强维持着秩序，顶着巨大的伤亡和心理冲击，狼狈却尚存建制地向南大营撤退。猛犸战象与追击的人族步兵衔尾追杀，直到被南大营外那道又宽又深的壕沟所阻。“点火！”裂爪嘶声命令。早已准备好的火箭射入壕沟。“轰——！”浸透火油的柴草瞬间爆燃，一道炽热的火墙冲天而起，暂时阻隔了战象和人族步兵的追击步伐。那些巨兽在火焰前不安地踩踏、嘶鸣，终于停下了脚步。营门在最后一名兽族战士逃入后，重重关闭。第一日交锋，以兽族中了诱敌深入之计，遭受惨败，损失一支珍贵的巨马族精锐而告终。

营墙之上，血腥与焦糊味弥漫。裂爪扶墙而立，看着关外耀武扬威的巨兽和开始清理战场的人族士兵，手指深深掐进坚硬的木石之中，鲜血从指缝渗出。轻敌之痛，败阵之耻，兄弟殒命之悲，如同毒焰灼烧着他的心脏。但比这些更沉重的，是作为主帅的责任，和眼前几乎令人绝望的战力差距。他赖以自信的草原铁骑，在对方真正的战争巨兽面前，显得如此无力。接下来的战斗，该如何应对？所有压力，所有族人的目光，此刻都沉重地汇聚在他一个人的肩头。裂爪缓缓挺直脊梁，抹去嘴角不知何时咬出的血迹，眼神从最初的震骇与痛苦，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坚毅与狠戾。“还没完……”他盯着那些在火光映照下如同魔神的巨象身影，一字一顿，如同誓言，“这笔血债，我们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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