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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虚空那一双半秩序半混乱的神眼,依旧悬在裂隙深处,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俯瞰着整个九域三界。
自第73o章那道隐晦窥视降临过后,星陨阁上下便进入了一种紧绷又割裂的诡异状态。
顶层的强者们,天庭仙卿、暗影魔主、复苏三成本源的魔神虚影,还有苏清雪、药老一干人,全部神经绷到了极致。每一刻都在推演虚空裂隙变化,戒备那旧创世残魂随时可能落下的毁灭性打击。可作为被窥视的头号目标,楚小夜本人,却半点危机感都没有。
混沌平衡神府的庭院之中,暖阳洒落,灵风徐徐。
楚小夜斜躺在一张用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躺椅上,身下垫着厚厚的云絮软垫,手边的矮几堆得满满当当,蜜渍灵果、酥脆仙糕、灵气果干一排排码开。他手里攥着半块红彤彤的灵桃,啃得汁水四溢,混沌锅盖就倒扣在一旁石桌上,锅盖表面流转淡淡的混沌微光,偶尔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感应天外那道神眼的目光。
“咔嚓……嗯,这桃甜度还行,就是汁水多了点,容易滴到衣服上。”楚小夜咬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嘟囔,随手将桃核丢向旁边。
不远处,几只被投喂习惯的仙禽立刻扑上来争抢桃核,其中那只大罗仙鹅胖得圆滚滚,扑腾翅膀都差点摔个跟头,挤开别的灵兽,叼住桃核美滋滋踱步走开。
苏清雪坐在一旁,一身冰白衣裙,周身淡淡的冰道寒气柔和散开。她手中捏着一枚晶莹冰玉,正在梳理周遭逸散的混沌本源,时时刻刻帮楚小夜稳固摇摇欲坠的仙帝前置道基。一双清冷眼眸时不时瞥向悠闲干饭的少年,眼底藏着几分无奈,又带着浅浅笑意。
明明天外有足以毁灭三界的恐怖存在正在窥视,整个仙界人心惶惶,可这位锅王,依旧该吃吃该晒晒太阳,岁月静好得仿佛什么危机都不存在。
“小夜,别吃得太多,混沌神府灵气浓郁,暴饮暴食容易本源紊乱。”苏清雪轻声提醒,指尖一缕冰色道韵轻轻飘出,拂过楚小夜周身,悄悄抚平几缕躁动乱窜的混沌灵力。
“没事没事,我这挨揍悟道被动满级,吃多了溢出的灵气自动转化修为,稳得一批。”楚小夜摆了摆手,又伸手抓起一块金黄酥脆的仙糕。
就在这时,星陨阁议事大殿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光轰鸣,层层古老符文冲天而起,七彩霞光席卷半边天际。
“轰隆隆——!”
庞大的记忆洪流如同开闸洪水,从药老身上迸出来,无数尘封万古的破碎画面、古老的意念碎片,冲破岁月的掩埋,在议事大殿之内翻涌激荡。
前几日拼接完成的上古积木原始地图,此刻正悬浮在议事大殿正中央,一块块积木碎片微微震颤,表面原本潦草如同孩童涂鸦的纹路,正在一点点变得鲜活。
药老盘坐在地图下方,白飞舞,周身无数古老丹火环绕。自从上古积木碎片现世之后,他便一直在挖掘自身沉睡的万古记忆。当年药老活于上古末年,亲眼见证过神魔时代落幕,脑海深处封存着大量被天道力量刻意封印的记忆片段。之前受限于神魂实力,很多内容无法唤醒,可如今混沌天道成型,积木本源不断向外溢出滋养万物,再加上混沌平衡神府散的稳固之力,那些被封印千万载的记忆枷锁,正在一层层碎裂。
“嗡!!!”
药老双目猛地睁开,眼眸之中倒映出亿万年前混沌初开的光景,一股沧桑古老的气息席卷整座议事大殿。
“药老这是彻底唤醒深层记忆了?”
正在殿中坐着唠嗑的暗影魔主猛地站起身,一身漆黑魔光翻涌。这些日子他留在星陨阁,模仿楚小夜摆烂悟道惨遭翻车之后,就老老实实放弃躺平,转而跟着众人一起研究上古秘辛。
魔神虚影在半空中凝聚成型,漆黑魔纹流转周身,如今已经复苏三成本源,形体凝实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种淡淡飘忽的影子。他抱臂悬浮半空,毒舌的嗓音带着几分凝重“老家伙沉睡万古的记忆终于松动,希望能挖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搞清楚那天外窥视的双生创世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些时日,魔神虚影复苏之后,记忆断断续续,只看到两个光影并肩诞生的碎片画面,更多关键内容被一股强大力量死死屏蔽,任凭他如何调动残存魔魂本源,都无法窥探。
大殿之内,不少闻讯赶来的高层齐聚一堂。天庭派来留守的数位高阶仙卿,各大仙门宗主,星陨阁护法长老,全都围拢过来,目光紧紧盯着盘坐中央的药老。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现在三界悬在刀刃之上。天外虚空裂隙不断扩张,那双偏执的神眼时刻锁定三界,积木仙界板块缝隙越来越大,空间崩塌的隐患与日俱增。想要活下去,想要对抗苏醒的旧创世残魂,就必须搞清楚万古之前,混沌之初到底生过什么。
“哗啦啦啦啦……”
无数破碎记忆碎片如同漫天星点,在议事大殿上空飞舞。有的画面模糊不堪,有的被天道力量灼烧得残缺不全,大量信息在药老识海之中冲撞,仿佛无数古老的声音在耳畔喧嚣。
药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魂承受着巨大的负荷。唤醒被天道刻意封印的万古记忆,绝非轻松之事,稍有不慎,神魂就会被远古记忆洪流冲得破碎溃散。他指尖不断掐动古老印诀,自身丹道本源全力运转,一层又一层丹火结界笼罩全身,不断筛选、过滤漫天飞舞的记忆碎片。
“很多记忆,都被当年旧天道抹除、篡改过……绝大部分流传后世的史料,全都是加工过后的版本。”药老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得拨开层层虚假记载,找到最原始的片段。”
一块又一块记忆碎片被筛选出来,有些是上古神魔征战的场景,有些是积木仙界一块块板块被搭建起来的画面,还有许多模糊的光影一闪而过。
魔神虚影在一旁凝神细看,时不时开口点评“这一段我有印象,当年魔神族群被污蔑成灭世邪魔,就是旧天道刻意散播的谣言。可惜我的记忆残缺严重,很多前因后果接不上。”
暗影魔主眉头紧锁,黑色的魔瞳紧紧盯住空中碎片“我脑海之中也有零零碎碎的积木世界记忆,但是始终串联不起来,仿佛有一层隔膜阻挡。”
众人屏气凝神,大殿之中只剩下记忆碎片流转的嗡鸣之声。
外界,混沌平衡神府庭院。
楚小夜啃完手里的仙糕,听见远处议事大殿传来阵阵灵光巨响,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那边吵吵闹闹的,药老又在搞什么大动静?”
苏清雪浅浅一笑“药老在解封自身被封印的万古记忆,或许能挖掘出上古混沌之初的真相,我们过去看看。”
“哦?吃瓜?那必须得去。”楚小夜眼睛一亮,一下子从暖玉躺椅上弹起来。
上古秘辛,万古大瓜,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他。他顺手抓起石桌上倒扣的混沌锅盖往胳膊底下一夹,又不忘抓上一大包还没吃完的灵果干揣进袖袋。
于是乎,一位即将踏入仙帝境界的混沌本源宿主,胳膊夹着混沌锅盖,兜里鼓鼓囊囊塞满零食,跟着苏清雪慢悠悠走向议事大殿。
沿途星陨阁弟子见到二人,纷纷躬身行礼。如今星陨阁早已成三界闻名的摆烂圣地,弟子们早已习惯自家阁主这副随性模样。
不多时,楚小夜和苏清雪踏入议事大殿。
大殿之内,漫天记忆碎片纷飞,众多大佬肃然围观,气氛庄重肃穆,仿佛即将揭开天地起源的终极秘密。
看到楚小夜进来,不少人扭头望过来。
楚小夜毫不在意众人目光,找了个靠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胳膊把锅盖搁在脚边,从袖袋掏出灵果干,咔嚓咔嚓嚼了起来,一副准备好好听故事吃瓜的模样。
“继续,不用管我,你们研究你们的。”楚小夜含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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