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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班休息时间到,白乐曦三人拖着泥泞不堪的身子,排队领到饭食。一个白面馒头,两个玉米面窝窝头和一碗菜汤。
“就吃这个啊?”金灿惊呆了,“我们干了这么久”
白乐曦慌忙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别再说。三人走到一边的田埂上坐下来,开始填饱肚子。窝窝头噎得金灿直翻白眼,白乐曦一边喂汤一边给他拍背顺气。裴谨说自己不饿,把碗里的白面馒头给了他。
边上一个壮汉生气道:“咱们可是不眠不休忙活了这么久啊,就让咱们吃这个?下午还要挖渠呢,哪来的力气?!”
一个老头儿指了指不远处维纪的官兵,劝道:“现在是特殊时期,粮食紧张嘛。”
“什么紧张?河道那些官员吃的可比咱们好,我亲眼看到的,大鱼大肉。”一个小年轻歘一下站起来,“他们又不出力气,凭什么?!”
众人沉默,不忿的情绪蔓延开来。
“朝廷拨下来的救济粮款肯定被他们贪了。”
“对,自古就没有不贪的官。”
“那堤坝为什么塌了,还不是工程款项层层被贪墨,所以质量不行。害得我们流离失所,田地收成房屋全没了。”
“真是可恨,什么时候朝廷能杀尽这些贪官污吏?”
三人听着这些话,有些食不知味,彼此看了一眼,无奈叹气。
“前几年水灾,朝廷不是杀了一个姓白的贪官吗?”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听说贪了几十万两,真是该杀啊。”
白乐曦手一滞,怒气直冲脑门。他摔了汤碗,起身就要去理论!裴谨反应很快,伸手死死拉扯他坐下。
“你个小年轻不要乱说话!”那个老头儿叹口气,“当年的水灾比今次还要严重艰难,那位姓白的大官可比今天的河道总督要认真负责得多。他贪没贪不清楚,但是他实实在在救下了很多人。”
“是嘛”
白乐曦又气又难过,抹掉涌出眼眶的泪水:爹,你听见了吗?还是有人记着你的好的。
傍晚,三人回到棚区找姜鹤临汇合。
“你们回来啦!”姜鹤临迎上来,摘下蒙脸的绢布,“啊,弄得这么脏啊?你们都还好吗,受伤没有啊?”
“受伤倒是没有,就是浑身都要散架了。”
姜鹤临神秘兮兮:“我在这遇到一个人,你们一定想不到是谁?快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他。”
三个人互看一眼,跟着她进了棚屋里。顺着她指的方向,三人看见,一位儒者把手里的湿毛巾拧干叠好,放在一位老妇人的额头上。
三人眼睛瞪老大:“院长?!”
那儒者听到声音回头来,正是好久未见的陆如松。
几人并不知道陆如松是清州人士,意外碰上面都很激动。陆如松带着他们回到了自己位于城郊的家中。
一个大大的院子,虽有些破旧,但收拾得古朴自然。几块开垦出来的田地上种上了果树和蔬菜,十几个垂髫孩童坐在竹椅上背书,师娘拿着书本正在教导他们。
见到陆如松,孩子们站起来,齐声喊:“老——师——好——”
陆如松和师娘一一介绍了几人,师娘热情地让他们进屋里洗漱,又端来了茶水糕点。几人洗漱干净,坐下环顾屋内陈设,心中惊诧陆如松过得竟如此清贫。
“一年多未见,你们都长大了。咳咳出来游学这个行为很好,知行合一嘛,咳咳”陆如松的身体已大不如前,皱纹变多了,白发也变多了。最近感染了风寒,说几句便要咳嗽,“回来之后,我就在家里办了个学堂。收几十个穷孩子,教他们读书认字,日子倒也清闲。咳咳”
“院长,您的身子还好吗?”
“年纪大了都会这样,不是什么大事。”陆如松摆摆手,“不要叫院长了,叫老师吧。”他歇口气又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游历过很多地方,连平昭我也去过。看着你们风华正茂,真是羡慕,跟我说说你们路上的见闻吧,都看到什么了?”
三人起哄让裴谨讲,裴谨便作了个总结。
陆如松摸摸胡子:“想看海啊?那边现在乱得很,有很多平昭的人盘踞在那里。你们若去,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
白乐曦不解:“沿海卫所都不管的吗?”
“可能不太好管吧,名义上那些人都是客商,若是起了冲突,又怕给平昭找到侵扰的借口。”
白乐曦捶大腿:“真是可恶!”
师娘进来招呼:“晚饭好啦,边吃边聊吧。”
“今晚你们师娘下厨,有口福啦!”
四人在陆如松家里吃了晚饭,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把脏衣服洗干净晾晒好后才去睡觉。凉风习习,雨后的夜晚一点也不热。四下安静得很,能听到菜地池塘里青蛙呱呱叫。
裴谨迷糊间,听到簌簌的穿衣服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只见白乐曦穿上鞋子,蹑手蹑脚走出了房间。他想了想,便也穿衣下床跟了出去。
陆如松书房的灯还亮着,间歇传来咳嗽声。
白乐曦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陆如松开门:“是乐曦啊,夜深了还不睡吗?”
白乐曦行了礼:“有些关于我爹在书院读书时期的事情,想要问问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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