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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舟侧身引路,楚南生背起药箱,跟在林中景身后。两名兵士默然上前,搬起师徒俩那点简陋的家当。
一行人在顾长舟的带领下,由南向北在军营里穿行。
这是楚南生和林中景第一次真正踏入谢砚麾下兖州军的主力大营。
甫一进入这片区域,外围的嘈杂瞬间消失,连风穿过的声音都变得低沉。空气里没有想象中的汗味与杂乱,只有干燥的尘土气息,混着冰冷的金属油脂味——那是无数铠甲与兵刃被反复擦拭后留下的气息。
营房的排布堪称苛刻。玄色营帐如同复刻的棋子,间距、朝向、甚至连帐帘垂落的角度都毫厘不差。往来巡逻的兵卒步履沉稳如夯实,他们目光平视前方,即使擦肩而过,也只用眼神沉静、无声的交流,绝无半句多言。
校场上,黑压压的方阵正在操演。高台之上,校尉手中令旗翻飞,士卒们瞬间变阵,沉重的脚步声撼动地面,长矛破空带起尖锐的厉啸!那股凝聚的杀伐之气,如同无形巨浪,裹挟着铁锈与寒意,迎面扑来!
楚南生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震撼。她见过散漫的驻军,也见过凶悍的流寇,却从未见过如此……整肃、冷酷的战争机器!每一个士兵都像是铜铁铸造的部件,沉默、精准、不带情绪地运转着。
林中景依旧步履沉稳,面容古井无波,唯有那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楚南生暗自佩服师父的定力,目光忍不住在那些森严的阵列、高耸的瞭望塔上流连,小脸上有难掩的敬畏,原先那点小情绪,在这绝对的武力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一路无话。
终于,穿过令人震撼的铁血营地,眼前出现一座宁静的青砖小院。一道清澈的溪流蜿蜒从院旁流过,潺潺水声驱散了肃杀。院墙不高,爬着些已发黄的藤蔓,显出几分朴拙的野趣。推开院门,里面是三间正房,外加一个独立厢房。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板铺地,院内竟还开辟出了一方苗圃,泥土被翻整得松软湿润,似是刚打理过不久。
“二位,便是此处了。”顾长舟的声音打破沉默,“正房三间,厢房一间。”他指了指苗圃,“营中粗鄙,难得有些闲地,想着二位或许用得着,便让人简单理了理。”
楚南生的目光在触及那方新土时,瞬间亮若星辰!她甚至忘了放下药箱,如燕雀般轻盈地掠至苗圃边,蹲身抓一把翻松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脸上绽开笑容:“师傅!您看这地!多好!能种桔梗、川乌……来年春天定是满园药香!”浑然忘了自己要尽快离开这件事。
林中景眼中流露出长辈的温和纵容,微微颔首。
顾长舟将师徒二人的情态尽收眼底。少女脸上那毫无掩饰的欢喜,与方才军营的肃杀形成强烈反差,竟让他冷硬的心弦也莫名被松弛了一些,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二位不嫌弃便好。”顾长舟拱手,“营中军务缠身,在下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他顿了顿,指着身后士兵,“此二人留下,供二位驱使。若有需用,或需传话,吩咐他们即可。”
楚南生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又是这样!看似周到,实则束缚!
林中景却已拱手还礼,语气平和:“顾统领军务要紧,请自便。老朽与小徒尚能自理,不敢劳烦军士。”
顾长舟笑容不变:“林师傅过谦。营盘广阔,规矩森严。留下他们并非侍奉,只为引路传讯,免生枝节。”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楚南生在一旁撇撇嘴。
待顾长舟的身影消失,那两名士兵也识趣地退到院门处值守,楚南生这才忍不住拉着林中景的袖子,压低声音:“师傅!您干嘛要答应搬来这里?还有这两个人,分明就是派来看着我们的!”
林中景走到廊下,目光扫过清幽小院,又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森严营垒,缓缓道:“先前那处,伤患混杂,人来人往,于你起居多有不便。”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既来之,则安之吧。”
楚南生想起之前住所的种种尴尬——连洗澡都要等夜深人静、提心吊胆,确实不便,悻悻地扭过头去。
顾长舟留下的士兵赵大、钱二,倒也识趣,只在院门值守,或帮忙跑跑腿搬搬东西,并不干涉师徒二人的生活。楚南生起初还提防着,后来见他们举止有度,加上那方小苗圃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便放松下来。
直到这日,她无意间踏入谢军中真正的军医署伤兵营。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将她包围——血腥、汗味、腐烂皮肉的腥臭、草药的苦涩……昏暗的营帐内,伤兵们挤在并不干净的榻上,痛苦的呻吟与绝望的咳嗽此起彼伏。几个穿着带有污渍布袍的军医穿梭其间,动作粗鲁地检查伤口,撒上药粉,再一包扎。更有甚者,一个披头散发的巫医,正手持桃木剑,围着一名伤口流脓、高烧抽搐的士兵跳跃,口中念念有词,泼洒着浑浊的符水!
“这…这简直草菅人命!”楚南生看得心惊肉跳。她不顾林中景制止的眼神,快步走到一名正用沾着血迹和不明黑色粉末的手捏着药瓶,要往伤兵尚未消毒的创口上撒药粉的医徒面前,急急道:“住手!你这般处理不妥。”
那医徒被吓了一跳,见是个陌生少女,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走开走开!”
“伤口一旦感染,轻则溃烂难愈,重则危及性命!”楚南生指着那伤兵的伤口道,“必须用沸水煮过的干净棉布,伤口也要先用高浓度烈酒消毒!还有,那些不明原因发热的,应该单独安置,避免传染给其他人!”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穿透营帐的嘈杂,引得无数痛苦的目光聚焦而来,有茫然,有怀疑,也有几缕微弱的希冀。
“呵!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妖言惑众!””一个阴鸷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着深青色官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踱步而来,眼神倨傲地打量着楚南生。此人正是军医署署令蒋回。他身后跟着几个亲信医官,其中就有之前被楚南生驳了面子的刘青山,此刻正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什么哗众取宠的邪术!”蒋回嗤笑,山羊胡翘起,“我蒋回行医三十余载,奉《内经》、《伤寒》为圭臬!祖法昭昭,岂容你这无知女流亵渎!”
他目光扫过楚南生腰间挂着的银针囊,眼中鄙夷更甚,“女子之身,抛头露面,摆弄刀针,本就于礼不合!还在此妖言惑众,质疑祖法,简直荒谬绝伦!念你年幼无知,速速离开此地,否则休怪本官军法处置!”
林中景上前一步,将楚南生大半挡在身后,拱手道:“署令大人息怒,小徒急躁,言语或有冲撞,还望海涵。”
“哼!”蒋回冷哼一声,根本不看林中景,只盯着楚南生,“你方才之言,往小说动摇我署中医者之心,往大说是扰乱军心也无不可!早听说有人在休养区胡闹,老夫看在顾将军面上不予理会!没想到有人拿老夫心慈当软弱,”他拂袖转身,对身后的医官厉声道:“传我令!军医署所有药材、器具,不得予此二人染指!莫要让莫名其妙的人草菅人命!”说罢,带着一众医官扬长而去。
刘青山落后半步,经过楚南生身边时,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楚娘子,听老夫一句劝,莫要仗着认识将军胡乱行事,蒋署令最重规矩,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楚南生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出声争辩。她看着蒋回离去的背影和刘青山那副嘴脸,又环顾四周伤兵们痛苦的眼神,只觉得又气恼又无力。
回到小院,楚南生依旧愤懑难平。林中景将她唤至一旁,看着爱徒倔强而委屈的脸叹了口气。
“南生,”林中景缓缓道,“为师知你心急救人,见不得生灵涂炭。但此地非是山野,乃是军营!蒋回乃军医署署令,他视祖法如命,视我等为异端,你锋芒毕露,直指其非,无异于以卵击石。”他语重心长:“乱世行医,保全己身,方是长久之道。藏锋敛锐,并非懦弱,而是为了在漩涡中存身,以待将来。忍一时之气,方能济万民于水火。”
楚南生并不认同为了避锋芒就任凭他人生死的行事方式,却又不想忤逆师傅,于是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深人静,楚南生辗转反侧。
伤兵营里那些痛苦的面容、溃烂的伤口、绝望的呻吟,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悄悄起身,点燃油灯,拿出“酒精”原料,小心翼翼地蒸馏提纯。又找来干净的细棉纱布,用沸水反复煮过晾干。
次日,她避开师父,悄悄再入伤兵营。避开蒋回耳目,她寻到几个被军医署放弃、伤口严重感染化脓的士兵。看着他们因高热和病痛而扭曲的面容,楚南生心一横,再顾不得师父的叮嘱。
她拿出“消毒水”和医用布条,在一个角落里,轻声安抚着一名奄奄一息的年轻士兵:“忍一忍,清理干净才能活命。”她动作轻柔却迅速,用烈酒仔细擦拭清洗着那触目惊心的创面,腐肉被小心剔除,脓血被清理干净,最后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
士兵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衣衫,但那灼烧般的剧痛过后,伤口竟传来一丝久违的、带着刺痛感的清凉,仿佛扼住喉咙的死亡之手松开了些许。他艰难地睁开眼,虚弱的目光触及楚南生专注而布满细汗的脸庞,无声的感激在眼底流淌。
“谢…谢娘子…”他气若游丝。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楚南生身后响起:“你居然又在此施展妖术!”
楚南生猛地回头,蒋回面沉如水,带着刘青山和几名膀大腰圆的兵卒,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指着楚南生手中沾着脓血的布条和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瓶子,眼中燃烧着被彻底冒犯的怒火。
“光天化日!竟敢以邪术亵渎伤兵!此乃祸乱军心之大罪!来人!给本官拿下这妖女!”蒋回厉声咆哮,兵卒应声上前!
但他话音未落,忽而耳边响起一个低语。
“署令大人,”蒋回侧目,只见刘青山忽然上前一步,躬身凑到他耳边:“大人息怒,还请借步,卑职有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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