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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来见过很多宝刀宝剑,华贵的简朴的花哨的,各种各样,都言宝剑配英雄,可雨九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雨九听到她声音嘶哑的醒转,连忙从炭火旁端了个黑漆漆的竹筒,里面是他一直刻意保持温度的温水,专等凤来醒,直接就可以入口。
他小心翼翼抱起凤来的肩,喂她喝水。
“师父说我杀意太重,没有人气,性子也该像豁口的剑一般,每日好好磨一磨,等我长大了,才发现剑就是剑,再锋利再名贵,也是由人使出来磨出来的,所以就一直没换。”
凤来不懂武功,但莫名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甚至这道理比那些掉书袋的老师们,说得还要浅显易懂。
她开始好奇,“你师父好像很厉害,那他现在在哪儿?”
雨九沉默了一瞬,才闷声道:“我杀了他,就是用的这把剑。”
“什么?”风来惊得坐起身,想远离雨九却又不能,肿起来的眼睛里闪过惧意,小脸煞白,“你,你杀了他?那可是你师父。”
雨九点头,面色平静,眸光浅浅,“如果没有意外,我也会死在下一个雨九的剑下,这是属于我们的路,也是荣誉。”
凤来沉默了。
她许久才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要是我早知道就好了,我不会让父皇这么对你们的。”
雨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专心打磨自己的剑,再细细的擦拭,一把破剑,被他捧在手中,犹如最亲密的爱人。
凤来看着,好像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厉害,如此心无旁骛,日复一日,专心致志的坚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看了会儿,就在滋滋滋声中,头疼欲裂的又睡着了。
春日将尽,哪怕是林中,也能感受到初夏的暖意,林中奔跑的走兽开始增多,头顶的枝叶越发密集,鸟鸣声也更加清脆动听。
雨九背着沉睡的公主,在林中焦急的快速穿梭。
哪怕他尽了一切心力,防止各种问题,但最惧怕的事儿终究还是发生了。
凤来发烧了。
之前的风寒本就没好全,又在林子里奔波受冻,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又遇到墩宜,再次受伤,精神还大受打击,身体一下子就撑不住了。
凤来迷迷糊糊的趴在雨九的背上,能感受到阳光犹如金水,沁润着舒心的暖意。
她有些睁不开眼,但能听到雨九急促的呼吸声,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带着草药香的汗味儿,本想问问他现在到哪儿了,是不是要出去了?
可话还没出口,她就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口中泛着极苦的药味儿。
凤来忍不住呕了,眼含泪光,一双秀眉紧蹙,虚弱的看向雨九,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为什么又给我喂苦药?我不想喝。”
雨九听到她娇娇软软的哭诉,俊朗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眼神专注,还抬手笨拙的帮她擦嘴角,擦完又继续喂。
“嗯,以后就不喝了。”
凤来无力反抗,就这么喝了吐吐了喝的,被迫灌了满肚子苦药后,又疲倦不已的睡着了。
雨九背着凤来,站在一棵开得正盛的合欢树下,望向一条明显是被人踩出来的山间小路,重重松了口气。
得赶快找到大夫,给小公主治病,他那些粗浅的药,很难退烧,小公主现在极其需要一张床好好睡觉。
雨九抬手轻抚她额头,可行路太过,他浑身都过热,探不出温度。
他便将凤来放下,额头相抵,察觉凤来还是高烧不下,看着她干裂起皮的嘴唇,和染着异样泅红的小脸,雨九的心里泛起一阵焦虑。
本想休息片刻的他,只是喝了些水,嚼了两口肉干后,就气喘吁吁地继续赶路了。
凤来在睡梦中听到好多人在说话,叽叽喳喳,吵闹的很,鼻尖还一直泛着陈年腐味跟霉味,偶尔还有难吃的东西往嘴里塞,让她想吐。
好在那股熟悉的草药味儿一直在,带着厚茧子的手也没松开,她便放心大胆的任由自己昏睡。
雨九又一次给小公主喂完药汤子,赶紧拿帕子擦嘴角,他笨手笨脚,溢出的药汤还是打湿了小公主的衣领。
想到小公主那么爱洁,可此刻身边环绕的,就没一个干净物件,他眼神不由黯然。
“喝了两天药,烧总算是退了。”他身旁的大娘在凤来额间探了探,松了口气,朝一旁使眼色。
一旁的老汉咳了两声,老脸泛着尴尬无奈,幽幽道:“年轻人,不是我们不留你们,只是这世道不让留,我们缩在山里,一样有官差能找过来,你放心,我不知道你们的身份,也不想知道你们要往哪里去,更不会乱说,但你们,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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