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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浑不敢深想。
“浑儿,”元六孤看着他面色凝重的模样,以为是自己的弟弟终于动摇,于是趁机劝道,“你若承认是那张恕在从中作恶,一会儿阿爷来之前,我就能替你求请,令他放你出来,这一切……我们就当没有发过,好吗?”
元浑却死不改口:“我没做过的事,也不必强加给别人。大兄,你在南朔假模假样骗我回上离,难道就为说这些吗?”
“浑儿……”
“什么都不必讲了,大兄回去告诉阿爷,我不想见他了。他既不愿意相信我,那就杀我了事,我不在乎。”元浑深吸一口气,思绪逐渐平复,他往那蒲草席上一躺,闭上眼睛道,“还有,记得告知牟良,张恕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断不会饶了他。”
腹背受敌
傍晚,哨城地堡中一片黑暗,张恕却忽然在寂静中睁开了眼睛,他双眉紧蹙着抬头望向了那扇窄窄的高窗。
此时,窗户口正站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小香鸟,这小香鸟“叽喳”了几声,翅膀一动,飞落在了张恕的手边。
甬道那头的狱卒打起了震天动地的鼾声,张恕看了看门外,低头用手托起了这只小香鸟。
借着高窗外的月光,他找到了鸟儿腿上绑着的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三个字:斡难河。
张恕指尖一颤,屏住了呼吸。
窗外月光如水,哨城如沉睡的巨人一般,倚在苏勒峡的峡口,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的铁马川辽原。
那小香鸟倏地一掠,消失在了这座庞大的城池之上。
张恕听到,不远处隐隐有城门合开的声音,似乎是一列巡城的长骑回来了。
“报——”上离王庭内,一声高喊令刚刚睡下的元浑霍然惊醒。
他迅速从蒲草席上爬起身,来到地牢门边,问那守门的戍卫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戍卫还算客气,好地回答:“二王子,卑职只是地牢狱卒,对外面发了什么,并不清楚。”
元浑眯起眼睛,面色隐露严肃:“方才那分明是加急战报的传令之声,难道是铁马川上又出现黑水獠子了?”
“这……”戍卫犹豫了一下,说道,“卑职去为二王子打听打听。”
说完,他将手中长枪交给了自己的同伴,起身离开了牢房。
不多时,这人回来了,他冲元浑行了个礼,规规矩矩地回答:“禀二王子,外面确实来了加急战报,只是敌袭之处并非铁马川,而是瀚海。”
“瀚海?”元浑脑中弦一紧。
他记得,上辈子就是这时,退居斡难河北岸的金央人忽然来犯,屠杀巫兰山西脉的如罗忽真部牧民,元儿烈听闻后,当即在朔云殿上派膝下二子出征瀚海,将那些原本已被如罗一族驱赶出神山如尼的“车胡”,杀了个一干二净。
可是,这辈子的他被困牢房,如何能随兄长远征漠北,驱逐金央呢?
“给阿爷送信,我要见他!”元浑想也没想,张口便道。
戍卫愣了愣:“二王子,不是您先前说,不见大单于的吗?”
“我现在改主意了,”元浑双手抓着门栏,“我要见天王殿下,我要见大单于,你们速速去送信,天亮之前,我必须得见到他。”
门前的两个戍卫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回答。
元浑心急如焚:“瀚海苦寒,我大兄又不能上马征战,如今牟良在铁马川上一时赶不回来,难道要让阿爷亲自率兵出征,与那些打起仗来不要命的金央‘车胡’血战吗?”
戍卫面露难色:“二王子,派谁出征由大单于决定,如今您还是戴罪之身,这些事……就不要操心了吧?”
“你们……”
元浑还欲再说,但很快,外面又响起了加急战报入城的声音,戍卫轮岗换哨,新来的狱卒一言不发,不论他如何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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