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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允!”元浑义正严词。
张恕皱眉:“那臣要去湟元,清查叛军。”
“你……”元浑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指着张恕,语塞了大半晌,最后还是那句话,“不许去!”
张恕不说话了,素白清俊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失望。
元浑好言劝道:“丞相坐守王庭,一样可以运筹帷幄,何必跑到那般苦寒之地受罪呢?”
话虽这样讲,但元浑并不清楚张恕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那日王庭宫宴,突现“鬼影”,张恕心有余悸,不敢麻痹大意,他深知“罗刹幡”只要一日不死绝,那自己就一日不得安宁。
而且,若“鬼影”真是幡子所为,八九不离十是冲着他去的。加之徐素突然上门,让张恕更加怀疑“罗刹幡”已将自己的名号传至南闾,尤其是传至王含章耳中。当初慕容巽就曾试图劝他入琅州,张恕那时没去,可倘若后来消失于阿史那阙的慕容巽去了呢?
现如今闾国细作深潜王庭,曲天福怀疑这些人是从同州千峰山一道走湟元谷地入的河西,而叛军也在湟元,当中是否有着联系?
这些事,张恕每每想起,便觉不安。
因而在他看来,若不仔细处理当中玄机,必定会像当年在阿史那阙清剿后卫余孽一样隐留后患。张恕不愿在元浑眼皮子底下处理这样的乱子,因而只得思虑如何用清查叛军的由头,借口离开王庭。
可元浑死活不肯同意,张恕的心里不由越发为此而紧张。
他有些赌气地说:“大王找这样的理由来搪塞臣,想必还是不相信臣的忠心,怕臣一离开王庭,就会背叛您、辜负您。”
元浑大惊:“我何时说这样的话了?”
张恕不答,他咳嗽了起来,瘦削的双肩一阵颤抖,看得元浑多有不忍。
“丞相,”他直叹气道,“你若真想去,也不是不行,我、我……”
元浑进退维谷,他纠结了半晌,迫不得已一跺脚,说:“我允了,但本王得随你一起!”
“什么?”张恕忍下咳嗽,焦急道,“您是天王,得坐镇王庭,怎能随意离开?若是被诸部知晓,那……”
“我不管。”元浑说一不二,“正巧,那帮叛军都振振有词称,本王是个欺世盗名的假货,如此,我和你一起,去湟元瞧瞧,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如罗天王。”
张恕闷了口气,缓缓沉下了脸。
元浑最怕他这副表情,当即便有些发憷:“丞相,我……”
“大王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张恕问道。
元浑一塞,有些难以作答。
张恕又问:“大王还记得臣的身份吗?”
元浑终于泄了气,他塌下腰,蜷着腿,坐在张恕的榻边,没精打采道:“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会病、受伤,担心去湟元这一路上会突变故。丞相,你可明白我的心?”
这话说得张恕胸口一阵柔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合规矩地把手搭抚上了元浑的肩膀:“大王,臣会平安回来的。”
元浑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恕笑了笑:“请大王不必担心,”
元浑不由目光下移,视线落在了他停于自己肩头的手上。
“正好,”张恕说,“臣有一计,既可获得徐素的信任,引出藏于他身后的细作,又可顺势查清叛军的源头。大王,还请您……相信臣。”
故人相逢
季春十三,清晨,息州城外露水深重。
张恕带着两个相府小厮和一个戍卫,离开了隐匿在晨雾中的王庭,几人一马车摇摇晃晃,顺着出城的小道,一路向南而去。
临行前,元浑执意要派出自己的中护军和几车杂七杂八的行囊随行,可惜最后全被张恕回绝,他坚称此行为“暗中走访”,万不可惹人注目。
算着日子,从息州往湟元,起码得行上二十天,如此,待等抵达之时,兴许湟水河畔的芸薹花都要开了。
元浑一想起这漫长的路途,就觉心里惴惴不安,可事已至此,天王的成命哪有收回的道理?他只能任由张恕去,并将丞相留在王庭的一干事务交由元儿只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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