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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消失了五百年的朋友归来,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欢迎。
……
被当做上宾请进城主府的经历屠幼还是第一次有,新鲜,也忐忑,唯恐是鸿门宴,下一秒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好在,他担心害怕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三春城的现任城主司马临风又年轻又温和,继承了他祖上的风采,几乎对他予取予求。
不过屠幼也没傻到真的狮子大张口,他就图三春城能给他们一个暂时的庇佑,等余水仙跟卫殊清醒恢复,他们自会告辞,不会连累三春城。
司马临风听了轻笑,笑容温和,有几分看着不懂事、过于天真的小辈在玩笑的包容。
“你们也没必要急着走,如果没什么事,大可在本城定居。”
定居?屠幼有几分犯难,但还是拒绝。
“不用不用,城主客气了,我们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哦?你们混血种不好好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躲着,在外面瞎跑,嫌命长了。”司马临风一脸无奈,深邃的双瞳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屠幼挠头,扶了下有点蔫、下垂的梗:“我倒是无所谓,去哪里都一样,毕竟我这身份……”屠幼苦笑了下,“不过水仙跟卫殊是准备去妖境的,他们肯定不会留下的。”
“妖境?是了,要论起关系,自然还是妖境那位跟水仙大人更亲近。不过你们既然来了,便在这儿多带些时日吧,等水仙大人醒了,带他去跟一些旧人叙叙旧,大家,可都还很想他呢。”
屠幼不知道余水仙跟三春城的故事,只知道他父亲、还有妖族是把余水仙当做至交好友的,甚至还在世世代代的妖族魂灵上烙下烙印。
传承不灭,友谊不止。
不过屠幼也有一点微弱的疑惑,他父亲、乃至三春城的妖族都知道余水仙是个鸟妖,可他接触过来,余水仙他分明是个,道术不精,身娇体弱,一无是处的人族……
要不是那张脸、还有名字都能对上,而他认识他父亲更是证明他身份的铁证……
司马城主没有提,应该也是看出余水仙就是余水仙吧。
……
实际上,司马临风也看出了余水仙是个人族,跟祖上留下的“传言”不符,但那又怎样,自从人皇乌苍避世消失,余水仙这个名字就成了禁忌,除了真正的余水仙,还有什么人敢用这个名讳。
余水仙足足昏迷了大半个月。
也不知道任禹那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什么时候能修好,他在昏迷中并没有闲着,而是做了大半个月的梦,各种光怪陆离,稀奇古怪。
唯一共同点就是,他身边总有一个人陪着,或明面上,或背地里,始终有那么一双眼睛在守着他。
对,余水仙奇怪的就是这点,他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或者恶意,也没有令人作呕的痴态,没有畏畏缩缩的怯懦。
只有,没那么明显的守候,仿佛他是他种下的一朵花,他隔三差五会来看看他的生长状态,但又来不及近距离,每每都是如同凡人大禹那般三过家门不入,匆匆望着他几眼,看他没出现问题就离开。
不过偶尔也是有长时间的凝望的,只是给他的印象算不得好,每次那双眼睛注视停留的时间长一点,他就觉得心口发闷,身上沉重,好像挨了顿毒打,头顶脸蛋疼得要命。
除了这些,他还梦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中从未经历过的画面,他好像也在某些小世界穿梭,类似于现在这种,但比他经历过的所有世界都要花哨玄幻,应该是在修行。
他记得有神仙跟他讲过他们的修行飞升之道,跟他轻轻松松、什么都不用经历、连雷劫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飞升不同,他们是实打实修行,刨除贪嗔痴慢疑,挨了九九八十一道劫雷,才好运得以飞升。
其中刨除七情六欲便是修行人最难过的一关。
形式便如同过游戏关卡那般,熬过一个世界经历,便能除去一道凡尘。
231
余水仙印象中自己是没有过过这些坎儿的,什么贪嗔痴慢疑,植物得道的谁会有这些。
但这个梦却让他有种身临其境的幻觉,仿佛过去,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也曾剥离过身上的七情六欲。
因为梦里的每个世界,也同那些新飞升的神仙们说的一样,将你曾最珍视的,在意的,宝贝的,偏执的,一切一切,一一用最惨烈,最折磨,最煎熬的方式,从灵魂深处,一片一片剐去。
每一个世界都在迫使他用最痛苦的方式放下。
可放下后呢?
除了索然无味,除了麻木空洞,他还剩下什么。
【这就叫神性。】
余水仙恍惚间听到了答案,好像也是那个神仙给的答复。
那个神仙似乎并不让他厌烦,他能跟他聊上几句。只是隔了太久,现在让他回忆那人是谁,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那个神仙还补了一句。
【成神的代价。】
余水仙很少去回顾自己的过去。
对他而言,回顾相当于反思。
他没错过,有什么可反省的。
但这半个月里,这些光影斑驳、时光错乱的梦境,却让他不可自控地回想起过去。
作为水仙花的过去,作为花神的过去。
他从来不是懒散的人。
他记得还作为一株花的时候他有多努力活着,也记得为了活下去,他有多努力让自己成长。
他拼命吸收养分,即便不适宜开花的季节天气,他也会拼尽全力开花。他知道,只有开着花,才能象征着他一直活着,灿烂漂亮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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