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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招娣学了卤肉,也是门手艺。
刘招娣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更不能卤。这些东西再便宜,买它们也得花钱,还得买料。我男人一个月只给我十块钱家用。我买一根葱,都得给我男人报账。”
刘招娣苦笑,
“我男人是个酒鬼,没菜拿一根葱就酒,都能喝半斤。一把花生米都能喝一天。我要是给他卤了这样的肉。他要是知道像猪大肠这样便宜,一准逼着我天天给他做。”
刘招娣想到,她家男人一个月三十五块钱,还得拿十五块寄家去,自己留十块喝酒,每月只给她十块家用。
就是这十块钱,花一分都得向他报账,天天看她娘两吃饭,多吃一口黑面馍馍就难受,就骂人。
一天到晚,她男人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啥活也不干,都是我养着你。你比咱村里老娘们命都好,你天天跟着我享清福。你吃我的,喝我的。我是你男人,我就是你的天,我还带你住楼房,这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天天给我苦丧着个脸。
喝多一点,回家就打她。打她还不让她哭,怕邻居听见毁他名誉。
“我天天上班累得要死,骂你两句咋了?打你几下咋了?我告诉你,这还是我人好。咱村里像你这样不生男娃只生女娃的,还是个病女娃。在村里你早就天天挨打了。”
“我做绣活,偷偷卖的钱,他看到了,还得拿走几个。我怕他都拿走,绣的活只留家里几件,别的都放秋月嫂子家。我能多攒一分就多攒一分。我要给他卤肉吃,他多吃一口,我就少一分钱给我闺女看病。”
苏圆圆心口一酸一酸的,胸口堵得慌,想说啥安慰的话,又觉得都是没用的。
直到三人走回去供销社附近,张秋月去熟人家骑了车子来。
三人把东西都放张秋月车子上的筐里,张秋月推着车子,刘招娣走在旁边扶着筐,苏圆圆紧跟在旁边走着,三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秋月嫂子,你听说咱家属院后天安排活的事吗?”
苏圆圆想着刚才听两人谈话,张秋月一家六口,只靠着男人一个人的工资过活,她这身板好,性格辣,干啥工作都应该很麻溜,不可能闲着啊。
;“知道,不过,我又不识一个字,不能去考工作。”
“他们安排的工作,不也有不要考试的吗?”
苏圆圆觉得组织上给家属安排工作,不是啥活都有吗?识字的考试,不识字的也能安排到食堂、后勤等处去。
“有,我刚来随军的那一年,组织就给我安排了个活,去食堂干。”
张秋月说起往事,一点也不难为情,依然笑得哈哈的,
“我刚结婚就来随军了,那时候还没有孩子。组织上看我和我男人两都能吃,就安排我到食堂干活。你还别说,我就是在食堂干的那半年,吃饱饭了。”
张秋月砸吧着嘴,仿佛在回味以前能吃饱饭的日子。
“食堂的活是太脏太累了一点。”
苏圆圆想着,看来张秋月当年是新媳妇,就给人家安排到食堂去,做那样脏的活,哪个新媳妇能受了,再加上张秋月的性格一看就泼辣,绝对不能受气的。
“我一个农村闺女,打小就在地里泥里爬,嫌啥脏啥累。我不干了,是因为……”
张秋月也不掩着瞒着,噼哩叭啦说了当年那场震惊全军区的食堂风波。
啊?
听了张秋月的话,刘招娣和苏圆圆都张大嘴巴。
刘招娣来的晚,她又不和人接触,她并不知道张秋月这段光荣史。
苏圆圆怎么也没有想到,张秋月失去食堂工作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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