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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
“诶!说什么对不起。第一次见这种现场,大活人都得吐。他们几个,刚刚吐完这会才适应。”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像是邻家姐姐,“要是你觉得身体可以了,我们做个笔录吧?”
“这里这么荒凉,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
半个小时后,贺擎洲拿过她的笔录扫了几眼,紧锁双眉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仅凭一个人请了几天假,就推断出她可能出事了。而发现她去向存疑后,靠着直觉就找到了这里?”
她重重点头。
本应很出色的五官,在各站各队的乱遭头发和胡茬加持下,显得黯然无光的贺队,此刻眼里却只有“我看起来是很像个大傻子特别好骗吗”的质疑。
啧!果然一日干刑警,终身没人型。
然而程年这辈子再也不想被别人当成“怪物”送去科研。
直觉,是她最好的保护伞。
“贺队,您别不信。有时候,女孩子的直觉很神奇。比如,那次,我……你,记不记,得……”邱欢欢在收到队长一记眼刀之后,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尸体都那样了,你怎么确定她就是你要找的人?”贺擎洲又问。
“那双脚!”怕他不信,程年赶紧掏出自己的速写本,“上学期,一半课都在画她这双脚。看,她拇指外翻严重,且右脚脚踝处有个半圆形伤疤,是上课时从讲台上掉下来刮伤的。
还有她染得红色指甲油,是我同学亲手涂的。总是手抖,好几个染到了指甲外缘……”
“贺队!”法医老王打断了她的话,几个兄弟蔫头耷脑凑到贺擎洲身边,“凶手打扫过现场了。再加上这地面不好保存鞋印。大家伙儿找了半天,脚印,
;指纹啥都没有。
还是个反侦察高手哩!”老王挥动物证袋中腐蚀了一大半的劳保手套叹息“看来只能大海里捞针,看看都有哪些厂子订了这种劳保手套。然后再一一排查。”
“大多数工厂用的不都是这种手套,这怎么查?”国字脸小警察一脸为难地问。
“能给我看下吗?”程年怯生生指着那半副手套,好怀念拥有dna技术的后世。眼下,只能依靠推理破案的时代,恐怕依靠共情断案或许能找出些许头绪。
“这手掌部位沾了这么多油污,显然不是在这里弄上去的。他应该是长期在有油污的环境里工作,并且能够轻易拿到大量的酸性化学物质,比如化工厂、制药厂之类的地方。”
男人抡锹挥镐在满是油污的车间忙碌着,周遭机器轰鸣,刺鼻的酸性物质熏得人头胀。
他手上正是这双手套,而那沾满油污的男士工装靴正穿在男人脚上。
“既然如此,这人会不会鞋底也沾了油污?”
“可现场没有带油污的脚印。”
“如果鞋底带有干涸性油污与地面强酸混合后,会产生结晶,并且很难祛除。只是我们看不见。”程年一步步引导大家。
“看不见,不是白搭吗?”
“我有办法。”
程年笑了笑,抓过自己的背包,掏出所有铅笔,用美工刀削去外壳,把铅芯在砂纸上磨成粉末,倒入平日作画用的小喷壶里晃了晃。瓶子里的清水变成了浓稠的黑浆。
“6b的铅笔芯软,石墨含量高,吸附性最强。油污能把石墨粉牢牢黏住,水泥地却留不住。大哥,麻烦您沿着尸体四周被腐蚀的边沿喷洒一下。”
“这,能成?”
年轻警员们齐声质疑。
贺擎洲双臂环胸,声音冷沉的下了命令“试试看。”
所有人跟着老王回到二层案发现场。
老王照着程年的说法开始喷洒。黑色的液体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逐渐晕开一片浅黑,却没形成水渍,反而像被地面吸了进去。
程年又拿出一张干净的素描纸,叠成小方块,对着喷过铅笔水的地面,轻轻扫去多余尘末。
绕着尸体扫了一周,却没有新的发现。
就在大家逐渐丧失信心的时刻,有人惊呼“我的娘嘞!还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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