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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9月24日,星期二。
台风彻底过境后的东京,天空蓝得近乎透明。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丸之内金融街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这光芒太亮了,亮得让人甚至产生了一种眩晕的错觉。
西园寺实业的办公室里,百叶窗被拉起了一半。
一道光柱斜斜地切入房间,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西园寺修一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深蓝色条纹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铁青,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像是一个即将奔赴加冕礼的国王。
只有那双放在桌面上、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桌沿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躁动。
桌面上摆着三部电话。
一部连着苏黎世的瑞士信贷,一部连着三井银行的交易室,还有一部是内线。
而在他正对面,那台闪烁着绿色荧光的行情终端机上,数字依然定格在周五下午的收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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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风暴前的最后记忆。
在刚刚过去的那个周一,虽然东京人在放假祭祖,但地球另一端的伦敦和纽约已经变成了屠宰场。美元像是一头被割断了喉咙的公牛,在欧洲交易员的疯狂抛售下失血不止。
场外市场的报价已经乱了。有人喊235,有人喊230,甚至有人在恐慌中报出了225的超低价。
但那都是“虚”的。
真正的审判,要等到东京时间上午9点整。
作为全球最早开盘的亚洲金融中心,东京市场的定价,将决定这一周、甚至这一年的世界经济走向。
“还有十五分钟。”
修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产生了回声。
“父亲大人,您的咖啡凉了。”
皋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国富论》。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了一身白色的蕾丝洋装,头发用深蓝色的丝带束起,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放下书,走到桌边,端走那杯已经没有热气的黑咖啡,换上了一杯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
瓷杯碰到碟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修一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胃部因过度紧张而产生的痉挛。
“皋月,”修一放下杯子,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屏幕,“你说,今天会开在多少?”
“230以下。”
皋月回答得毫不犹豫。她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楼下那些如蝼蚁般穿梭的车辆。
“大藏省和日银(日本央行)昨天已经放话了,既然签了字,就要拿出诚意。今天开盘,日银一定会进场砸盘。那是国家队的意志,没人敢接飞刀。”
修一深吸了一口气。
230。
如果真的开在230,那就意味着他在开盘的一瞬间,就有了10日元的利润空间。
那是多少钱?
西园寺家在那之前抵押了所有能抵押的资产,加上瑞士那边提供的二十倍杠杆,总持仓量高达数亿美元。
每下跌1日元,这就是几亿日元的纯利。
如果下跌10日元……
修一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麻。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前兆。
“8点55分。”
电话突然响了。
是三井银行的吉野支店长(吉野绫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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