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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肩几乎让血给染红了,灰白的衣服上像是绣上一大朵粗糙而显眼的红花。
发髻也散了,半黑半白地发丝被鲜血浸透,一绺绺黏在脸上。
他用一块洗得灰白的汗巾子按在脑门上,血止住了,汗却止不住,潺潺地自脸颊淌下。
柳木匠灰白着脸,紧咬着唇,一声也不吭。
莘善背对着他,在后方人的配合下,将他背起。
她盯着他那双早已穿得发白、打了四五个补丁的皂鞋,忽然听到他在耳边气若游丝般说道:“多、多谢”
莘善眉头一松,身子也挺直了许多,小心地将他移送到了房中。
莘穆春也回来了,望着躺在床上的柳木匠,面色凝重。
柳木匠原本便不大的脸上,所有五官都因疼痛而缩在一起,更显瘦削。
“再过几日便是丑畺节,没想到那个死胖子这么沉不住气!”
樊英涞已不知去向,这个木屑纷飞,满是尘土的屋子里全是莘家班的人。
莘穆春忽地转过身,对莘善说道:“辛四娘也许已经死了。”
莘善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一抽,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作者有话说
樊姐!麻麻![爱心眼]养我!
第53章上山
“饿”
莘善蹲在墙角,挑拣着堆在一起的木棍。
她也不知道她为何非要捡块趁手的木头。
大概只是听到柳木匠的遭遇后,有些好奇吧。
莘善找了一块沉甸甸的、只有她手指两根粗的小木棍,迎着日头瞧了瞧——
比她手臂长一小截,不长不短,很合适。
莘善满意地将她收在袖子中。
这是橿树,木质极硬。焦胖子的手下就是用橿木制成的棍子,敲破了正与他理论的柳木匠的头。
“小、小马!”莘申逸忽然凑过来,冲她咧嘴笑道,“饿不饿?”
莘善歪头想了想,随后便摇了摇头,问道:“你饿了?”
莘申逸闻言脸瞬间耷拉下来,皱着眉道:“柳木匠要修养,也做不了杻人。管铭姐他们都分着任务了,我们俩”
莘善看着他沮丧的样子,微微一笑。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那我们就出去买点东西吃吧!”
莘申逸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原地踱了几步后,脸上的笑又掉了下来。
“没有钱”他垂头望着莘善,一副愁苦苦的模样。
可莘善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一笑。
“给我钱。”
莘善戴着帷帽也无需做表情,便这样朝莘祁末伸着手,硬邦邦地说道。
半晌,掌心里都没放上几粒碎银。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柳木匠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莘善紧紧抿着唇,瞪大双眼盯着自己的手掌心。
她想揍莘祁末一顿,然后逃走。
但还好,莘祁末动了。
他从怀中掏出钱袋,轻咳一声,解开绳子:“要多少,不要乱”
不等他说完,莘善便一把从他手中抢过,拉着躲在门后的莘申逸,飞也似地跑了。
莘申逸双手护胸,一碰一撞、呲牙咧嘴地挤过小巷子时,莘善似乎听到柳宅中传来笑声。
她可不管到底是谁笑,抢了东西就要快跑!
莘善站在巷口,脸上带笑,无声地蹦跶着,催促莘申逸快点。
街上人还挺多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正讨论着什么。
莘善不用偷听也知是在说柳木匠的事。
数历山上杻橿共生。
柳家庄只有柳姓人家,世代以木匠为生,做的橿木桌椅百年不坏,但杻木却无人敢碰。
只有柳木生,也就是莘祁末所说的柳木匠敢制作杻木玩意。
柳家庄人对此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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