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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住了不到五天,他们身上的银子就花了一小半,不是他们大手大脚乱花,而是这汴京城实在繁华得迷了眼,潘楼的酒菜不好吃吗?好吃!东街楼子的姑娘不漂亮吗?漂亮!衣香阁的衣裳不好看吗?好看!多宝阁的首饰不精致吗?精致!
这么多好看的,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他们在安阳县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在这里全都见识到了,日日看着这些好东西,怎么可能不心动,不想要呢?
说到底,不是这地方不好,而是他们自己钱太少了。
韩霁把他们安排过来之后的第六天,大约估摸着他们玩儿的差不多了,就派了人上门来叫他们去做事。
这些天吴杰一家深刻体会到人在都市钱太少的尴尬,虽然身上还有那么点存银,可照这么花用下去,用完是迟早的。
所以当韩霁安排的人来找他去做事的时候,吴杰还是挺愿意的,毕竟韩霁答应他给他做什么店铺的采买,采买这个职业不管到哪里都是肥差。
原本吴杰以为韩霁只给他安排了工作,没想到他给王菊花和吴凤霞都安排了,不过干的活儿都挺贴心,王菊花安排的是一家米铺的库管,就是平日里没事在仓库待着,有人来提货时她看着些,收一收人家的提货牌,更体贴的是,因为是看守仓库,平时没什么人在,王菊花还能把孩子一起带去,这样既带了孩子又赚了钱,挺好。
王菊花一辈子都没怎么上过工,哪怕是吴杰坐牢那两年,她宁愿带着俩孩子一路讨饭回安阳县,也不愿去干点什么活计,这说是来汴京享福的,突然要她工作,这就有点不满,甚至不太想去。
但吴杰一听是管仓库的工作就替她同意了,怎么说呢,采买是从外面挣钱,看仓库不正好从里面挣钱吗?也是个肥差事。
最妙的还是吴凤霞,韩霁让人把她安排在一家成衣铺子里面给人试衣服,不是那种伺候客人,帮客人换衣服的丫鬟,是把各种漂亮的衣裳穿在身上,给裁衣师们调整尺寸那种,用掌柜的话说就是活儿又少又漂亮。
换个衣裳能费多少时间,裁衣师们看了尺寸就知道怎么去改,然后她就没活儿了,每天还能穿店里各种各样的新款式衣裳。
就冲后面这一条吴凤霞都没法拒绝这份工作,因为确实太好了。
听起来好像不用干什么,就试试那些漂亮的新衣裳,这简直是好些姑娘的梦想啊。
于是几份工作就给吴家全家安排好了,薪资也比普通工人要高,一家子欢欢喜喜怀揣着各种美梦上工去了。
而把他们一家弄进汴京城的幕后之人贤妃此刻正召见宫外的探子。
她坐在金丝软塌上低头看着自己刚染的豆蔻红指甲,对回禀之人问道:
“吴家人都进京了?”
“回娘娘,进了。”
贤妃薛氏秀眸一抬,精光乍现:“去卫国公府闹过了吗?有没有跟林悠打上照面?”
这些天贤妃一直叫人盯着画院,画院那边林悠照常入宫,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贤妃就怀疑是不是吴家人还没找上她,所以她才能这般气定神闲。
“回娘娘,吴家人已经去卫国公府闹过了,那日动静还挺大的,不过后来他们被韩世子带进了府里,也不知怎么说的,韩世子居然真的把他们安顿了下来,还给他们住在御街附近宅子里。”
回禀之人的话让贤妃疑惑,韩霁竟是这般好说话的人吗?
未必!
他不管是在开封府为官还是在刑部为官,都是狠辣无情那一挂的,不管什么案件和官员到了他手上总能脱一层皮,如今的刑部在他的整治下空前清明。
这样一个人会受吴家那样的不堪之辈威胁吗?更别说,听说这吴家当年跟韩霁也有仇怨,他就这么放下了?
“那吴家那边呢?收了钱不打算办事了?”贤妃眉峰蹙起,很显然,如果吴家真的收了她的钱却不办事的话,可没有好果子吃。
“吴家那边倒是传回了消息,说是他们已经闹过一回,国公府有了防备,所以想换一种方式闹腾。”
贤妃有点不耐烦:“他想怎么闹?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他具体想怎么闹奴婢不知,不过他们现在都被韩霁安排在店铺里面做工。说等到他们真正取得韩霁信任之后,就能替我们打探消息什么的。”
“做工?打探消息?”贤妃满头问号,随即怒道:
“他们是脑子有病吗?本宫是想让他们去国公府闹,闹得姓林的没脸,名声败坏,他们去做什么工啊?想勤俭持家,发家致富啊?我要他们豁出命去把林悠拖下水,谁要他们打探什么消息!薛家那些人有没有跟他们把话说清楚?”
“娘娘息怒,侯府管家薛福说他肯定把话说明白了,吴家人上京之前也拍着心口保证,说一定不叫林悠好过的。如今怕是被京中繁华迷了眼,生出了些别的心思,想……想……”回禀之人略有犹豫,贤妃大斥:
“想什么?”
“薛福说,他们可能是想要两份钱。从咱们这里拿一份,再从韩世子那里拿一份……”
回禀之人越说声音越小,边说还边观察着贤妃的表情。
果然贤妃气得一脚踹翻了脚边的一只香炉,里面燃烧的香料撒了一地,宫婢们也不敢上前,贤妃继续砸了手边几只杯碗,暗骂这家人贪得无厌,毫无信义可言。
“这天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他收了我的钱,就得给我办事!还想拿两头钱?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人,真当我薛家的钱那么好拿吗?”
贤妃气坏了,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家,那林悠怎么会跟这种人家沾亲带故!《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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