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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潭这个假期过得并不怎么安生。
李钟远说什么都不肯松口,坚决要他过完年就转回原来的学校读书。
父子俩的气氛和一年前李钟远被李清潭打伤的学生家长找上门后,非要送他走时一样剑拔弩张。
当初是一个要送,一个不肯走,现在时过境迁,一个要留,可另一个却又不愿意回。
这么多年,父子俩好像就没有意见统一的时候。
李钟远将自己固执、暴躁的一面全都展露在自己这个小儿子面前,李清潭也回馈他同样的冷漠和叛逆。
他们之间就不存在和颜悦色的画面。
白日里一场大吵,让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子情又添了条裂缝。夜里,李清潭坐在二楼的露台抽烟。
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他回想起刚来到这个家的那一年。
那时的李清潭才六岁,遭遇了母亲意外离世的悲痛,在一天深夜被父亲接回北京。
那一晚是他新生活的开始,也是他所有苦难的开端。
也是从那天起,李清潭才知道为什么父亲总是没有时间来庐城看望他和母亲,为什么每年春节总是只有他和母亲。
为什么父亲不会出席他的家长会,不参加他的幼儿园亲子活动。
原来所有的所有都不是因为没有时间,而是李钟远早在很久之前,久到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在北京有了一个家。
他是李家的不速之客、是李钟远对妻子不忠,对儿女不负责任的证据。
来到北京的第一年,李清潭过得并不怎么好。
李清风那时已经成年,对于他的到来厌恶至极,李太太更是冷眼相待,只有李明月会偷偷溜进他的小房间,给他送吃的和玩的。
李钟远平时工作忙,很少回家,他的户口和年龄都被改了,还不到上学的年纪,每天呆在家里的活动范围只有卧室和餐厅。
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他总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颗银杏树,春去秋来,从碧绿到枯黄。
他偶尔也会想起母亲,想起他们在庐城的日子。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多,住在师大家属院的李老爷子在某天来到家里,将他接了过去。
老爷子不仅没有介意他的出身,反而还格外宠他,从七岁到十五岁,李清潭都是在他的庇护下长大的。
……
一截烟灰落下,李清潭被快要烧尽的烟头烫了下手,回过神,抬手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起身回屋,在楼梯口碰见刚从外面回来的李清风。
李清风大约是刚应酬完,身上带着些微醺的酒意,英俊硬朗的样貌,眉眼和李钟远如出一辙。
李清潭停住脚步,垂眸叫了声:“大哥。”
他冷淡地应了声,擦肩而过的瞬间,又突然开口道:“不想回来?”
李清潭愣了下。
李清风站在台阶上,回头看着他:“那就永远都不要回来。”
说着这句,他收回视线,抬脚往楼上去,李清潭在原地站了会,才朝着走廊尽头的卧室走去。
大概是夜里吹了冷风,李清潭晚上睡得并不踏实,像是被梦魇住了似的,意识乱七八糟。
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舒坦。
他是下午的机票,回来时就没多少行李,走时也是一样,中午吃过饭,家里的司机送他去机场。
走之前,李明月往他书包里塞了张卡道:“在那边别委屈自己,还有,爸让我转告你,还是高三再让你回来了。”
李清潭疑惑地“嗯”了声,鼻子不太通气,讲话瓮瓮地:“他怎么突然松口了?”
他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持久战。
李明月下巴往客厅里一抬,“问他。”
李清潭看到背朝着屋外坐在沙发上的李清风,想到他昨晚的那句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起码在这件事情上,总算是给了一个好的结果。
他笑了笑:“帮我谢谢大哥,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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