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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皇冠轿车缓缓停驻在门口,看到车型和车牌号的枝津也精神一振,立刻抬步迎了上去。他身旁的人见状,立刻也是极有眼色的一并跟着向前迎去。
待驾驶位的车门打开,果然就见那一位的御用经理人出来,众人脸上的笑容不由加深了几分,看到他转到车后排时身体都不由往前略倾了倾。
只有枝津也表面带笑,内心却是啧了一声。虽然给安排了不少重要的工作,但像是开车接送人这种虽然活小其实相当显示主从亲密关系的活计他至今没得过一次。
想替代大哥,成为学姐的第一副手还有很长一段路走。
睿山家的老二正感叹着今天也是没撬动大哥地位的一天之际,后排的车门已经打开了,一双套着雪白足袋的木屐直接让枝津也一愣。
随后便是绣着大片椿花的和服下摆,金蕊红瓣的薮椿开得浓烈又恣意,配着碧绿的缠枝不断往上延伸,一直到衣襟领口处才堪堪停下。但如此热烈放肆的颜色在女郎那张明艳却淡漠的面孔下直接被压制住了,无形之中更是衬得女郎气质清冷。
和服?
枝津也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兼同校前辈有穿和服的习惯,印象里这种需要出席的大型场合她几乎都是现代服饰。而那些总是套着传统和服出席的大拿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会让他们显得更加沉稳也更有信服力。
学姐的气质……有这么契合和服吗?
就这么愣神诧异之际,身旁的那些社长老总已经涌了过去,一声声热切的「星宫大师」不绝于耳。
女郎就在这样的声势里一步步向前走。既不窘迫也没有傲慢不理会人,而是从容地应对周遭的殷勤,很是轻松老练。
“现场情况怎么样了?”这期间,和枝津也并肩前行的大哥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前辈都没担心呢,你先操心上了。”做弟弟的瞥了他一眼,提了提眼镜:“我出马,当然一切ok。”
郁理是被簇拥着去了顶楼的会场的,看完现场的布置和宾客们的现状后也是满意点头:“做得很好,辛苦你了枝津也。”
这一句肯定直接让远月的现任第八席挺直了脊背,看到了吗学校里的那帮家伙,就算幸平创真他们瓜分了前列几席又怎么样,没有一个能像他这样已经在厨神手下做事还得到夸奖的。
“学姐……不,boss,请往这边来。”枝津也抬手虚指了前方主席台后侧方的位置,“再有二十分钟招标会就要正式开始,您如果累的话可以先去后面的休息间小憩一下,等时间到了我再通知您露面。”
早在最初打交道没多久,睿山枝津也就清楚这一位是个多咸鱼的性格。所以非常有经验的给备了专门的茶点室能让她更舒服一点——反正这次招标这一位的主要作用说是镇场增加号召力,实际上也跟当吉祥物差不多。除了开头讲上几句场面话真没什么让她干活的地方。
他真不信在谷川一门都倒了的前提下,还有谁有胆子在现场捣乱。
现任第八席想得非常自信,但他猜中了开头,整个招标会从开始到过程结束都非常顺利;却没料中结尾,有人因为投标失败,当场失态抓狂了。
“为什么我标了那么高的价格竟然还失败了!黑?幕!一定有黑?幕!你们一定暗箱操作了!”一个男人因为接受不这个结果,直接剧烈起身,指着前面的主席台直接破口大骂,“星宫郁理,是不是你!因为我江草亭以前和谷川一门的餐厅交好,你就故意拿出那些高级食材送到我对家的店,现在又故意不让我成功投标,就是故意迁怒报复对不对!”
这一遭现场谁都没料到,不少人都是一脸懵逼。但现场都是混美食圈的,自然也有不少清楚男人口中「江草亭」的事的。
“那家店啊我知道,是四国那边挺有名的一家日料店。不过最近不行了,还是跟谷川一门倒了有关,这家店之所以能起来也是靠的谷川氏,现在谷川氏倒了就跟着越来越不行好像也不奇怪。”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明明也是高级餐厅,却这种走投无路胡乱咬人的做派。”
“等等,他不会是把这阵子所有的不顺都怪到星宫大师斗倒了谷川一门身上吧?”
江草亭的店主确实是这么想的,一位老牌料理大师的倒下自然会影响他身后相关的无数利益产业。如果不是谷川氏背后的利益集团算是拱手相让和平交接给对手的话,引发的混乱绝对不只之前新闻报导的那一些。但就算如此,还是有一些运气不好跟在谷川氏身后一起倒霉的,比如这个高级餐厅的店主人。
自己没本事立起来,却将责任推给别人。感情上也许有人能理解,但理性上没人赞同,甚至有不少
鄙视的。
“搞什么?都是一家高级餐厅了,离了谷川氏给的资源就活不下去了吗?”有人忍不住道,“你都是经营了这么多年了,就没有一点自己的资源渠道吗?星宫农场的食材是顶级,没拿到比不过对家是遗憾,可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吧?你这么多年的招牌和手艺都在,就算次一点的食材也不怕客人不买账吧?”
“这怎么能比!”情绪失控的店主人当场反驳,“如果食材上都比不过对手我怎么能赢对家店!星宫郁理,都是因为你!你怎么这么狠毒!”
浓烈的怨恨顺着那蛮不讲理的口吻一并倾泻而下,并且尖锐地直指主席台最中间的人。
现场再度死寂般的安静,在这样的氛围下因为投标失败而失控的店主人也渐渐恢复理智,回神后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很不妥,可重新望过去的眼底并没有害怕和后悔。
早在没了谷川氏支持的时候他就想这样骂星宫郁理了,不就毁了她一组厨刀还怂恿别人绑架她而已,这不是没出事吗,还这么不依不饶出手就差点让谷川氏除名,这女人简直心胸狭窄太恶毒了!
身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嫁出去不就得了,偏偏搅风搅雨,才这么点大的年纪却跟老前辈乱争一气,一点都不尊重长辈更没有一点女人的贤良淑德!
江草亭的店主倚老卖老的想着,是吃定了星宫郁理一贯正大光明的行事风格,这种只是口头骂一骂没什么实质性伤害的小事一般她都不会计较。
主席台上,坐在boss右手边的睿山枝津也却是脸色铁青。如果真要针对谷川一门的相关友人搞什么连坐,这个男人根本连会场的门都没资格进,现在却因为投标失败信口开河大肆污蔑,这家伙……
“四国那边的江草亭,店主兼主厨田野师傅是吗?”耳畔响起冷静的女声,嗓音里无悲无喜十分平静,“我记得这家店的招牌菜是时令怀石料理?其中里面的香叶板煎豆腐和四季时蔬拼盘、还有香草卷烤秋刀鱼最是有名。”
底下不少人愕然,就算他们都是圈子里的也不代表对每家高级餐厅都非常了解,甚至随口说出对方的招牌菜来着。这一位听说是个并不爱管事的性格,现在才知道人家对美食界的了解比他们更深,只是以前很少表现罢了。
下一刻,他们就见对方转头向旁边的助手直接吩咐。
“枝津也,记下来,以后星宫馆旗下所有的产业都不再跟江草亭有交易合作。”
男人原本因为当众骂了料理大师甚至未来厨神对方却不能发作而暗自得意的脸色一下子凝固了,表情惊愕一片。他的对面,下了这道指令的人刚刚转回头,神态和说话的语气一样平和冷静。
“田野师傅既然都这样言之凿凿了,我不将事情坐实真对不起您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怨恨。好了,您现在可以有凭有据更加真情实感的继续怨恨我了。”
真?心胸狭窄的远月第八席差点当场笑出来,抿唇严肃点头:“记下来了,boss。”翻开手边笔记本电脑就是一通快速敲击,“刚刚查询了一下相关的账目,发现旗下的洪日渔业、青美冷链、小杉食品……等五家公司都和江草亭一直保持着长期交易,我马上向他们下达终止合同的指示。哦,似乎都是交易了有十年以上的老顾客呢,合同上让步挺大都没有违约金的条款,省了一笔。”
能不是老客户么,这些都是谷川氏掌权时就一直在延续的合同啊,星宫馆接手后也没有变动各个公司继续做生意和以前没差,现在可不是了。
“不……不!”这一刻,江草亭店主终于产生了后悔的情绪,大声抗议,“你不能这样!这是谷川大师……”
“我同意星宫大师刚才的做法,自己竞争不过却将责任推到合作商的身上,这样的交易对象我的公司不敢要。”一位社长在这时打断他的叫嚣,直接朗声道,“现在起我竹内食品公司不会再和江草亭有任何商业交易行为。”
不等店主人开腔,又有人接着附和:“竹内社长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一个女性社长一甩长发,举手道,“我tub调味品公司也将江草亭列为拒绝交易往来户。”
像是起了一个开头般,周遭大大小小的公司企业纷纷举手,言明不再和江草亭合作。
短短的几分钟内,江草亭一下子失去了上层供应商的青睐。虽然不能说是所有,但被这么多企业联合抵制的江草亭,已经彻底没有了高级餐厅的底气,等级一再下滑完全可以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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