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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快,而是“滑”。他的身体在雨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像一条游鱼在水流中轻摆,又像一阵风穿过竹林缝隙。三枚子弹贴着他的衣角掠过,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三点火星。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在腰间一抹。
三点寒星,在雨夜中几乎微不可见,朝着子弹来处的楼顶激·射而去。
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引起空气的波动。那是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暴雨中无声穿行,精准地没入黑暗。
楼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不是人,像是枪械掉在了水泥地上。
另外三个方向的呼吸声明显乱了。
怀中女人仰着头,雨水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死死盯着白尘平静的侧脸。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抱着她在枪林弹雨中漫步,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他是什么人?
“你……”她刚想开口。
“闭嘴,省力气。”白尘打断她,脚步不停。前方已经能看到“尘心堂”那盏昏黄的灯笼,在雨中摇曳着温暖的光。
身后,巷子阴影里,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两道黑影如猎豹般从左右两侧扑出,手中短刃在雨中闪着寒光。他们的动作极快,显然是职业的好手,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白尘所有退路。
白尘甚至没有回头。
他抱着女人的手臂稳如磐石,空着的左手在身侧随意一挥。
动作轻飘飘的,像是拂开眼前的柳枝。
但冲在前面的那个黑影,却觉得胸口膻中穴猛地一麻,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扑到一半的身子软软栽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滑出去好几米,撞在墙角,没了声息。
后面那人瞳孔骤缩,硬生生止住冲势,想要后退。
已经晚了。
白尘左手食指凌空一点。
相隔三米,那黑衣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捂着喉咙踉跄后退,指缝里渗出鲜血。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白尘的背影,仿佛见了鬼,再不敢上前,转身踉跄着没入雨幕。
白尘抱着女人,走到“尘心堂”门前。
朱红色的木门虚掩着。他抬脚轻轻一磕,门开了。屋内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与外面湿冷血腥的雨夜仿佛两个世界。
他反脚带上门,将女人放在医馆里间那张窄小的诊疗床上。床单是干净的月白色,衬得她身上那片血色更加刺目。
“忍一下。”白尘说着,已经转身从墙边的药柜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排列的银针,长短粗细不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他又取出剪刀、纱布、酒精灯、几个瓷瓶,动作娴熟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女人躺在诊疗床上,失血和疼痛让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但她强撑着,目光死死锁在白尘身上。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这个救命恩人的脸。
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五官清俊,眉眼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他专注地消毒银针,侧脸在灯光下投出清晰的剪影,鼻梁挺直,唇线微抿,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但他身上的气质很特别,不是年轻人的锐气,也不是老人的暮气,而是一种……近乎“空”的平静。像深潭,表面无波,底下却不知道有多深。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哑着嗓子问。
“白尘。”他回答
;,没有抬头,用镊子夹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酒精灯焰上掠过。
“白尘……”女人喃喃重复了一遍,似乎想记住这个名字,“我叫林清月。”
“嗯。”白尘反应平淡,仿佛“林清月”这三个字和“张三李四”没什么区别。
林清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在江城,乃至整个江南省,没听过“林清月”这个名字的人不多。林氏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财经杂志的常客,以美貌、手腕和冰山气质闻名商界的林家大小姐。这个男人,是真的没听过,还是根本不在意?
白尘不在意。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她肩头的伤口上。
“子弹卡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压迫着锁骨下动脉。我要取出来,会有点疼。”他说话间,已经用剪刀剪开了她伤口周围的衣物。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丝质衬衫,在剪刀下分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林清月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生死关头,顾不得这些。她咬牙“不用麻药?”
“麻药会影响我对你经脉的感知。”白尘简短解释,手指已经按在了伤口周围,“我的针法可以镇痛,但剥离弹头时,神经会有反应。你忍住,别动。”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让林清月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没等她回应,白尘已经动手。
右手两根手指捏着那根三寸银针,精准地刺入伤口上方一寸的某个位置。林清月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银针涌入,瞬间驱散了伤口的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感,仿佛那片区域已经不属于自己。
紧接着,白尘左手拿起一把细长的柳叶状刀片,在酒精灯上灼烧过后,划开了伤口。
动作快、稳、准。
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他切割的不是人体,而是一块等待雕琢的木头。
林清月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刀片划开皮肉的细微触感,能听到金属与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但奇异的是,真的不疼。只有一种深层的、令人心悸的异物感,在体内被搅动、剥离。
白尘的目光专注得可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能透过皮肉,直接“看”到那颗嵌在骨头间的弹头。他的手指稳如磐石,刀尖和镊子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在狭小的伤口内精准地操作,避开每一根重要的血管和神经。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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