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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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sp;&esp;闻尘低低笑起来，向他又走了两步。

&esp;&esp;苏昳面向河流，试图剖析自己的条件，以降低他的预期：“我呢，如你所知，学历工作家境一样没有，不太能出门，而且大概率要打一辈子高效抑制剂。可不是什么理想伴侣。”

&esp;&esp;“而我恰好已经入职了研究所，可以稳定地提供最新研发的高效抑制剂。虽然父亲再婚了，但母亲给我留了一笔财产，足够我们衣食无忧过完今。少出门也很好，我喜欢呆在家里。或者我们可以去没人的地方，就像现在。”

&esp;&esp;风送来一点春的呼吸，温润地停在苏昳的鼻尖，他心口像升高了一点的太阳，微微发热。

&esp;&esp;他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可你一辈子都标记不了我。我应该说过，我的腺体长在胸口，无法切除。我的信息素不受控，每个周期或者没法预料的某个时候，我会被它折磨得死去活来，就在你面前，可你标记不了我，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esp;&esp;闻尘望着苏昳颈后柔软的马尾，他开始撒今最大的一个谎：“标记与被标记，爱与被爱，是两件事。只要你愿意爱我，其他一切，我都能接受。”

&esp;&esp;苏昳倏地站起身，回过头，还没开口，视线却被凝固在闻尘手里。

&esp;&esp;他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采集的一小束青草，草叶高高低低，围拥着几穗稚嫩的狗尾莠，草色湿漉漉的，漫过苏昳发烫的心房和扑动的眼睫。

&esp;&esp;苏昳伸出手，闻尘没有动。

&esp;&esp;“不是送我的吗？”

&esp;&esp;“哦。是。”他连忙递过去。

&esp;&esp;苏昳把这束蓬勃捧在手里，嗅见了万象苏醒的沁澈。

&esp;&esp;“可以。”

&esp;&esp;“…什么？”闻尘茫然。

&esp;&esp;苏昳弯起眼睛，比身后的波光还灿烂：“我说，你可以追求我。我愿意试着爱你。”

&esp;&esp;复盘苦涩

&esp;&esp;苏昳从天崩地裂的信息素发作中苏醒过来，大约用了15个小时。这15个小时里，他不间断地交替地做了许多美梦与噩梦。美梦时，那个人的怀抱十分温暖可靠，笼罩着他全部的脆弱；噩梦中，他则被寇纵尘铐住手脚，端在膝上凝视，日夜不分。

&esp;&esp;寇纵尘的眼睛是深渊，越无声无息越令人毛骨悚然。

&esp;&esp;苏昳按住钝痛的太阳穴，从床滑到地面，踉跄地推开浴室的门，做完这些动作他就已经虚弱得喘气，只能双手撑在台盆边缘。

&esp;&esp;意外而又不意外的是，他此刻并不狼狈。镜中，他穿着成套的干净绵软的睡衣裤，头发也细致梳理过，柔顺地落在肩膀上。他的止咬器还妥帖地戴着，潮湿黏腻都被清理掉，只是没有穿内裤。

&esp;&esp;该死。他用力闭眼，企图挤出几个记忆碎片，但过往发作他也被寇纵尘周到地照顾过，模糊的画面重重叠叠，混淆在一块。甚至，他无法判断是否被乘人之危，不过就算被“趁”过也没办法，他当时的确“危”到失控。

&esp;&esp;他洗了把脸，缓慢挪到电脑前，挂了个停播请假条。最近他频繁请假，已经收获了很多怨言，好在几个固陪老板们通情达理，他发消息一卖惨，对方都让他先休息，身体要紧。

&esp;&esp;手机上没有寇纵尘的消息，显眼位置也没有留下纸条。只有茶几上放着一只保温桶，苏昳打开，里面盛着干贝鲜肉粥，还有一碟墨鱼饺，都还热着。他只抱着桶把粥喝完，连拿去洗的力气也没有，倒在沙发上再次昏睡过去。

&esp;&esp;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子里还飘荡着一丝甜腥的味道。

&esp;&esp;苏昳动了动，四肢明显有力气多了，他打算把保温桶洗了再冲个澡，门铃却响了。

&esp;&esp;他对门铃的恐惧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直到门外传来姜以繁的声音，他才放心去开门。

&esp;&esp;“苏昳，你怎么不开灯啊？”姜以繁摸黑按了开关，然后被苏昳吓得两三步追过去，看了又看，大惊道：“你脸色怎么差成这样！你瘦好多！下巴都尖了！怎么了啊！”

&esp;&esp;苏昳歪在沙发靠枕上，摸摸自己的脸，瘦了吗？照镜子的时候没看出来。

&esp;&esp;“我碰到寇纵尘了。”

&esp;&esp;姜以繁本来已经坐下了，听见苏昳这句话又弹起来：“什么？！他来抓你了吗？！”

&esp;&esp;苏昳又开始头疼，伸手比了个让他坐下的手势：“你不要再用叹号说话了，我没力气揍你。他没来抓我，我们在万夏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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