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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昳把手抽出来,摊开掌心,一只小小的黑丝绒盒子静静躺在那,突兀得像是没预料到自己的出场竟然如此不隆重。
&esp;&esp;苏昳乱了。各种离谱的可能纷至沓来,绕过最合理的答案,在他脑中边跑边叫。他想让它们不要吵,但谁也不听。那就干脆…他打开了盒子。
&esp;&esp;这枚戒指比他想象得要美丽许多,简直像童话里仙女用来施放魔法的圣物,微微转动,就闪烁成蔚蓝的星河。
&esp;&esp;寇纵尘深呼吸几次,眉骨的阴影遮住明明暗暗的眼睛。过了半晌,他才鼓起勇气说:“你要不要当作没看见…”说完他把头垂得更低,几乎抵住方向盘,似乎在抗拒苏昳的回答。
&esp;&esp;“你本来不也没打算送花。”
&esp;&esp;“…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昳。
&esp;&esp;“你知道我不喜欢鲜花,所以你本来也没有设计送花的环节。场景呢?仪式呢?你想过了吗,大概什么样?”
&esp;&esp;“…场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仪式…我还没有想好。”
&esp;&esp;“哦。”
&esp;&esp;苏昳听起来有点失望。可寇纵尘确实没有周全的计划,他不确定有没有那一天,他只是单纯觉得,要有。
&esp;&esp;“那和现在也没什么两样。”苏昳小声补充道。
&esp;&esp;石子砸中了成千上百只夜光藻,冷蓝的光在心头攒动,涟漪层层嵌套,剧烈的震动传遍所有神经末梢。寇纵尘脸上少见地出现了空白的表情,褪去的血色重新回归他的耳廓、脸颊和双唇,使他如死后复一般忽然变得鲜活。
&esp;&esp;苏昳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轻轻摸了摸寇纵尘的脸。他把盒子合上塞回他手里,又伸手从储物盒里摸出一只发圈。他留长发只是因为不用经常打理,长了就自己用剪刀随便剪剪。有段时间没管了,发梢已经蔓延到锁骨以下,部分没入衣领,像自由长无人修剪的草叶。他把草叶束了一半,拍拍寇纵尘肩膀,佯装轻松地说:“走吧,回家。”
&esp;&esp;寇纵尘没动。
&esp;&esp;苏昳的笑意也在僵持的氛围中渐渐淡落。
&esp;&esp;低油量警报再次响起,车顶灯熄灭了。苏昳抬起头,透过天窗看见了两颗很亮的星。
&esp;&esp;他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再打开,这次是右侧。寇纵尘把他从车里揽入怀中,小臂一抄,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他坐到路边的栏杆上,扶扶稳。
&esp;&esp;风从潮汐边缘向他们涌来,纷乱的发丝之间,苏昳看见寇纵尘后退了几步,深深呼吸,单膝跪地,一只手背在身后,单手打开了戒指盒。
&esp;&esp;“戒指是我回来之前就订做好的,一直放在车里。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抑制不住爱你的心情,鲁莽地向你乞求一份婚姻的承诺。我必须确保随时能拿出戒指,让它见证这一切的发。”
&esp;&esp;水滴形状的钻石映进苏昳明澈的眼睛,却遮不住爱人影子的光彩。那张俊朗无瑕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轮廓分明,恰如他此刻语气坚定,不容存疑。
&esp;&esp;“我爱你,苏昳,我们订婚。”
&esp;&esp;谁又比谁更卑劣
&esp;&esp;寇纵尘从江极岛回来后,第一时间听取了程曜的忏悔,大致讲述了他是如何拼尽全力耍赖,最后却因为信息差被反将一军的。好在尹濛虽然兴致勃勃地与他一起胡闹,但比他多了点脑子,并没有真闯出上百万美元的祸,只是一番细致的弄虚作假虽然瞒过了苏昳,也把姜以繁吓得够呛,导致他连续几天不服用镇静类药物根本睡不着。
&esp;&esp;程曜忏悔完就小声埋怨他没说订婚的事真是很见外,又感叹苏昳竟然没有卖掉戒指。其实以寇纵尘对苏昳的了解,苏昳很有可能是心疼折价的差额,且一时之间很难找到能接手的靠谱买家,再就是,这枚戒指的镶嵌方式很特别,一旦被自己发现,保不齐又会发疯。
&esp;&esp;寇纵尘想到这,苦笑了一声,仰头牵动了后颈,过分肿胀的腺体隐隐作痛。
&esp;&esp;这次上岛算有收获,靳博士对他颇为欣赏,然而没有寇禹的授意,不敢擅自带他近距离接触实验对象。他大概摸清了实验对象的活区域,想进一步查探,却被蒋沭发现,暗暗提醒了两句,但没有报告给寇禹。
&esp;&esp;不过这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又有了骚扰苏昳的理由。
&esp;&esp;他回酒店换了件鹤灰色的高领上衣,在镜子前精心打理了头发。
&esp;&esp;他的衣橱里有一半是仿照苏昳的穿着置办的“情侣款”,苏昳有什么,他就有什么。最开始他没敢肆无忌惮地穿,后来被苏昳发现,挨了顿骂。但苏昳再买衣服,如果有他的号码,就会也给他带一件。
&esp;&esp;到苏昳家门口,时间刚好,正是他看新闻做运动的时候。寇纵尘象征性地按了门铃,猫眼黑了一瞬,他听见脚步声走远,没有动。过了很久,脚步声又走近,门开了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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