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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需要过分谦虚!无论怎样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的学术底蕴和科研能力我都是十分赞赏的。”
&esp;&esp;寇纵尘闻言勾了勾嘴角,展露出得到权威人士赞许的欣喜。蒋沭适时插话道:“博士,二位去茶室谈吧。”
&esp;&esp;三人穿过走廊进入茶室,蒋沭把刚泡好的茶汤倒入茶盏,分给两人,自己拢了半杯冷茶,用目光得到靳博士的首肯,便徐徐展开话题:“我想你上岛前寇总或者崔经理应该也提到过实验卡在瓶颈的事。其实第一阶段进行得很顺利,正常分化的几名ao在接触到复制样本后,毫无排异反应,也就是说你的信息素在他们体内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攻城略地,迅速完成了定植。”
&esp;&esp;“信息素紊乱症的临床表现有变化吗?”
&esp;&esp;“有。失常的波动也好,功能性障碍也好,基本都得到了根本解决。我们尝试降低复制样本的浓度,发现只用原本的一半就可以帮助他们维持现状。”
&esp;&esp;寇纵尘端起茶盏,热雾里,他眉眼黑沉,看不出情绪。蒋沭所说和寇真的临床试验结果类似,只不过方式不同。假设患者为数据储备载体,那么蒋沭等于用复制样本直接覆盖了他原有的数据,而寇真则是教会复制样本如何领导数据中的乱码重塑自我,回归秩序。
&esp;&esp;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蒋沭:“但是…”
&esp;&esp;蒋沭接下他的话头:“但是,对特异分化的ao来说,复制样本的效能很有限,甚至产了一系列排异反应。我们也尝试使用少量源样本,依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源样本存量本就不多,我和博士舍不得继续投入,实验因此陷入了僵局。”
&esp;&esp;说完,她把目光送到靳博士脸上,但博士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注视逐渐稀薄的水雾,嘴角向下,形成了一个沉重的抛物线。
&esp;&esp;寇纵尘的中指滑过杯沿,抹掉了半滴水珠:“博士,我理解您急迫想要取得突破的心情。可您大约知道,前段时间我又因为过度取用信息素入院休养了十几天,至今也没能完全恢复。只要身体状况允许,我会配合您取得足够用量的源样本。在此之前,我们其实可以从其他途径再做尝试,我这次上岛也并非毫无准备,毕竟父亲把我放在姑姑那里,也不是荒废时光的。”
&esp;&esp;听到寇真,靳博士的眼里猛地迸出神采,前倾身体,急切问道:“你手里有寇真教授的…的数据?模型?还是配方?那非常好啊!我就说她怎么会明知你的特殊分化却什么都不做,谁都忍不住的,怎么忍得住…”
&esp;&esp;可能冷茶太苦,蒋沭咳嗽了几声,把博士自顾自的低语盖掉,起身又给他们各添了半杯茶,没有回去落座,倚靠在桌边垂眸看向寇纵尘:“寇先在学术研究方面也称得上是精益求精了,难怪博士私下跟我说过多次,如果当初能收到你这样的学就好了。”
&esp;&esp;寇纵尘没与她目光相接,依然望着对面高兴品起茶的靳博士:“错失荣幸,是我时运不济了。不过,既然我有精益求精的决心,也期望博士给我一个深度参与的机会。”
&esp;&esp;蒋沭站直身体,刚要说什么,靳博士就高声应承道:“可以!都可以!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esp;&esp;“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要亲自接触实验对象。”
&esp;&esp;犹豫只在靳博士狂热的瞳孔中卡顿了半秒,转瞬就消失,他快步绕过桌子,走到寇纵尘年前:“没有问题。换个角度来看,其实他们也算得上是你的‘作品’,与‘重塑者’近距离接触,哈哈哈,多美妙的画面。寇总那边我来沟通,你等我消息。”
&esp;&esp;“感谢您,靳博士。”寇纵尘起身,不卑不亢地向他俯身,蒋沭在他身后欲言又止,仿佛想到了什么,换上了公式化的微笑。
&esp;&esp;靳博士送他出门,叮嘱他好好休息,寇纵尘与他握手暂别,刚要转身却被拉住。靳博士异常光亮的眼睛一丝不错地盯住他的脸,凑到他身前,几乎已经是有所冒犯的距离。寇纵尘没有躲,只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吗,博士?”
&esp;&esp;“ao一般不使用香水来混淆体味,尤其是你,罕见的无味信息素拥有者,但我今天总能从你身上闻到一股…姜科植物的味道,这是我的错觉吗?”
&esp;&esp;寇纵尘眼里闪过一丝为难,但很快用笑容掩饰掉了,过了几秒,他从鼻腔里透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气息,放掉博士的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枚扁扁的水滴形木片。
&esp;&esp;“不好意思,我爱人他…知道我这次出差时间可能比较久,一定要我随身携带有他信息素味道的扩香木,跟他说了别人闻见了会问我,他依然坚持。我实在拒绝不了他,所以…唉…”
&esp;&esp;他摩挲着这枚小木片,露出无奈又温柔的神情。蒋沭挑起眉梢,目光渐冷。靳博士倒是大声地笑起来,拍拍他肩膀,让他收好,再次说等他消息。
&esp;&esp;回到住处时,寇纵尘接到了崔季远的通话。他先是抱歉手头上事情太多,没能亲自迎接,又关怀备至地询问他还有什么活上的需求。寇纵尘说还像上次一样,打扫房间时如果卧室门关着就不需要打扫卧室,另外,这次他带了惯用的四件套,需要用指定品牌的指定香型柔顺剂单独清洗。
&esp;&esp;崔季远表示没有问题,又支支吾吾不肯挂掉电话。寇纵尘让他有什么直接讲,没关系。他说,那个人也在岛上。
&esp;&esp;寇纵尘知道他说的是导师,便很坦率地对崔季远说,当年他们之间发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所以尽量避免见面。崔季远也说已经把他安排在了其他住所,只是在灰房子难免碰到。寇纵尘感谢了他的安排。
&esp;&esp;打完这通电话,他终于有时间收拾行李。
&esp;&esp;翻开行李箱,像翻开一本厚重的活诗集,里头一页页塞满琐碎和甜美。
&esp;&esp;苏昳几乎将一切物品都定义成活必需品,除了特地从自己床上拆下来的四件套以外,还帮他搭配了很多套服装,尽管寇纵尘说在实验室里只穿白大褂。
&esp;&esp;零食也是要带的,岛上的厨师再怎么厨艺精湛,多吃几天也就腻了,苏昳严选零食可以调节口味。
&esp;&esp;购入的那么多保健补剂当然也不能缺席,他买了许多分格的一日药盒,把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药粒按顿分好,以保证寇纵尘能准确无误地摄取帮助他恢复身体的能量。
&esp;&esp;最后,苏昳挠挠耳朵,动了点歪心思,寇纵尘在取出装有贴身衣物的袋子时才发现。
&esp;&esp;那是一筒白色的小布卷,明显已经旧了。寇纵尘把它抖开,认出那是苏昳常穿的一件居家t恤,领口洗得松懈,苏昳瘦削的骨架穿起来常露出半边肩膀。
&esp;&esp;他请求过苏昳不要再穿,因为苏昳穿着这件t恤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时,他总是很难再思考其他事情。但苏昳说,驯服一件新t恤非常困难,这种经年日久磨合到水乳交融的老搭档最为经典。
&esp;&esp;而现在,它躺在寇纵尘的脸上。触感柔软,与记忆里的手感别无二致。
&esp;&esp;接到上岛的通知后,他想过干脆不告而别,又不太敢,小心翼翼地谨守对苏昳的承诺。也许是骗了他太多次,心存愧疚。也许是他在以这种方式重建苏昳对他的信任。
&esp;&esp;车来接他的时候,苏昳表现得很坚强。在一片离死别的默然里,连寇真都红了眼眶。程曜把脸埋在尹濛头顶,发出野狗挨打般的声响。而苏昳穿着初见那天的羊羔绒外套,白绒绒地对他微笑。
&esp;&esp;从后视镜,寇纵尘看见他举起右手,手背朝外,一粒光点在转弯的时候闪过他的瞳孔。
&esp;&esp;苏昳什么都没说。但他听到了。
&esp;&esp;玻璃迷宫
&esp;&esp;登上江极岛的这一夜,寇纵尘感到睡眠质量又有回落。
&esp;&esp;他可能产了某种戒断反应,即便把苏昳的旧t恤抱在胸前,仍然睡睡醒醒,直到天亮后接到了蒋沭发来的消息。
&esp;&esp;蒋沭称,靳博士与寇禹的沟通很顺利,在保证仅止于实验室内部的前提下,允许寇纵尘以任何方式接触实验体。
&esp;&esp;于是他起床要了份早餐,然后去健身房跑了半小时步,洗漱完毕,时间才刚过十点,他换了衣服,开车前往灰房子。
&esp;&esp;踏入安全门的一刻,他感觉今天实验室的气氛有些说不清的紧张。靳博士背对着他,正对着显示屏念念有词,语调忽高忽低,而蒋沭站在一旁,似乎努力过,但当下已经完全放弃了劝说,又不敢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倾听。
&esp;&esp;“博士,”他走上前,在靳博士转身的时候打了招呼,“上午好。”
&esp;&esp;博士阴沉着脸,只吭出些气声当作回答。寇纵尘看向蒋沭,蒋沭非常缓慢地摇了摇头,双唇紧抿。寇纵尘倒没什么忌惮,开口便问:“您今天心情欠佳?”
&esp;&esp;两道怨愤的目光从杂乱的眉丛下射过来,撞上一团恳切关心,瞬间引燃了话头:“寇总带了另一个人来江极岛!他从未跟我提过。他应该提前告知我!其他的都无所谓,与实验相关的一切安排,我必须都要知道才行!”
&esp;&esp;寇纵尘微阖眼帘,作疑惑状:“怎么,还有其他人要参与实验么?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按理来说不应该安排空降人员,况且…谁又有这个资格?”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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