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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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1页）

&esp;&esp;郑士心炯炯地望着白识菁：“方才是我错了，今日这事，你算是我的老师了。”

&esp;&esp;秦知非打断了这默默相识的人儿，语气有些生硬：“谢谢白小姐。”

&esp;&esp;他站起来，转身就想走。

&esp;&esp;白识菁看出他因为郑士心的那句话有些生气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哎，我好像听陈颂提起过你……你小时候是不是救过他？”

&esp;&esp;秦知非扯唇角笑笑：“说救倒不至于，只是帮他打跑几个小孩子而已。”

&esp;&esp;白识菁笑眯眯的：“对陈颂而言，免一顿皮肉之苦，已经算是救他了。”

&esp;&esp;听了陈颂的名字，郑士心这才把目光放在了秦知非脸上，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正眼瞧他，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细看之下，秦先生倒是一表人才。”

&esp;&esp;这话没有作假，秦知非的一张脸，像极了他的母亲——虽然他从未见过，但已听过不少人提起。而随着他年纪的增长，也愈发相像。

&esp;&esp;秦知非不冷不淡地说：“再一表人才也不过是个叫花子而已。”

&esp;&esp;郑士心尴尬地笑笑，不再说话。

&esp;&esp;白识菁亲切地对秦知非说：“你既然是陈颂的好朋友，以后也就算是我的朋友了……说起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esp;&esp;秦知非说：“只要我能帮得上，你尽管说。”

&esp;&esp;白识菁一笑，露出颊边小巧的梨涡：“今日遇见我与郑士心的事情，能不能请你帮忙保个密？”

&esp;&esp;秦知非答应了。

&esp;&esp;白识菁松口气，如释重负，又换了个称呼：“知非最近生意还忙吗？”

&esp;&esp;“也就那样吧。”

&esp;&esp;白识菁向郑士心要了纸笔，匆匆写下一个地址，给了秦知非：“你拿着，明天去这个地址，以后给我们白家送送水果可好？”

&esp;&esp;白识菁补充一句：“你怎样给陈颂他们送，就怎么给我们送——就当是朋友间的一点小帮助。”

&esp;&esp;秦知非最终答应了。

&esp;&esp;他的想法很简单——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白家了。

&esp;&esp;说不定，见她的机会就多了。

&esp;&esp;秦知非早就打听了白识菁所在的学校——那是一个极有声誉的女校，上海许许多多有声望的人家，都会把女儿送过去读书。

&esp;&esp;而郑士心，是该校请的音乐教师，平时教她们弹钢琴；但这位教师，最擅长的却是拉二胡。

&esp;&esp;与白识菁以及陈颂显赫的背景相比，郑士心那点家世就不太够看了。

&esp;&esp;他父亲是开书店的，略略有些家底，郑士心也曾留过洋，如今供职，每月也有二十五枚大洋的收入。

&esp;&esp;算是一份略略清闲且收入不低的工作，但白识菁那天“打赏”秦知非，出手就是两枚银元。

&esp;&esp;如果说秦知非与白识菁之间隔着一条鸿沟，那么，郑士心与白识菁之前，就是一条稍微窄一点点的鸿沟。

&esp;&esp;没什么实质性上的区别。

&esp;&esp;秦知非很严格地为白识菁保守了这个秘密。

&esp;&esp;但他并不认为郑士心就是白识菁的良人。

&esp;&esp;寥寥几句，秦知非就看出了郑士心是怎样的人。虽说没什么大的知识，但基本的识人能力，秦知非还是有的。

&esp;&esp;依他来看，郑士心攀上白识菁，只怕不单单是爱她这个人——当然，这话说的或许有些绝对。郑士心爱白识菁，与爱白识菁背后的白家，恐怕是五五开。

&esp;&esp;当今的上海，阶级分层虽不甚明显，却也要命——有人是泼天的富贵，有些人只能永远低眉低眼地活着。

&esp;&esp;也有人自底层发家，卖烟叶子，卖粉，结识大佬，一步步踩着别人上位；也有贫家女仗着美貌，去歌厅卖唱跳舞，被有钱的老爷少爷带回家金屋藏娇。

&esp;&esp;秦知非不想卖水果了。

&esp;&esp;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他到老也只是个卖水果的。

&esp;&esp;暗层面的事情他敢做，不过只是一条命，大不了豁出去，也没什么好疼惜的——但那样的话，恐怕是离白识菁越来越远了。

&esp;&esp;白家是清清白白的。

&esp;&esp;他不能够去弄脏了她的家。

&esp;&esp;但在这之前，他还要想办法去接近白识菁。

&esp;&esp;哪怕两人之间隔着鸿沟，他也要一点点架起桥梁来。

&esp;&esp;秦知非打听好了白识菁离家去上学的时间，就挑那个时间去白家门口送水果。

&esp;&esp;白识菁也和家里人说了一声，都没什么意见——吃谁家的水果不是吃？况且白识菁说了，这个送水果的人与陈颂有些交情，连带着拿水果的人对秦知非也有些尊敬了。

&esp;&esp;第一天去的时候，正巧赶上白识菁坐着车子准备走，看到了秦知非，白识菁立刻叫停，下了车，在他的车子里挑挑捡捡，选中了一个苹果，红彤彤的，梗上还挑着青翠欲滴的叶子。

&esp;&esp;白识菁小心翼翼地捧着，笑着对秦知非说：“下次再来，能否给我挑个带枝子的？”

&esp;&esp;秦知非自然答应了，又问：“只要苹果吗？”

&esp;&esp;白识菁又露出了她两颊的梨涡：“我是想拿来画静物的，什么样水果都可以的。”

&esp;&esp;秦知非不懂她说的“静物”是何物，但想来应该是个很高雅的东西。当天回家，他在果园里转了好几圈，在征得两位老夫妇同意后，在第二日凌晨用锯子锯下了一段树干。

&esp;&esp;上面结了沉甸甸十几个苹果，个个都是红彤彤的，秦知非生怕上面的尘土弄脏了白识菁的手，特意用清水洗了一遍又一遍，把每枚叶子的梗都洗到了，脉络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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