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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是最后一次。”温慕林打断他,顿了顿又问,“你家里……还好吗?”
&esp;&esp;然而厉梨只听到前面那句“最后一次”。
&esp;&esp;是,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帮你温慕林处理烂摊子,最后一次让nancy因为你温慕林看我不爽,最后一次让你温慕林把我带上裁员名单。
&esp;&esp;裁员的砍刀就要落在头上,落地窗外,上海十二点的夜色依旧繁华,而他却即将无处可去,四处飘零。
&esp;&esp;两年前的那场雨,好似又要落下来。
&esp;&esp;而他却还依旧是孤身一人。
&esp;&esp;怒气与消沉,厌恶与迷茫,哀怨与挫败。
&esp;&esp;林林总总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厉梨近乎崩溃。
&esp;&esp;“要么我打车过去,要么你们下周一再拿这份协议。”厉梨紧握着手机,“温慕林,你真差不多得了,地球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懂不懂?!”
&esp;&esp;不是谁的唯一
&esp;&esp;夜里十二点,整个越嘉广场28层只剩厉梨一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回荡,声声入耳。
&esp;&esp;他想,温慕林一定会后悔之前邀请他一起参加导师咖啡1v1,但那又如何呢,被讨厌或是被喜欢,于他而言,已不再重要。
&esp;&esp;他要离开deaayi了。
&esp;&esp;厉梨实在激动,粗重地呼吸着,想要张口道歉,却又拉不下面子。
&esp;&esp;罢了,为你加班写合同写到十二点,发个火怎么了?我就脾气烂,有本事你咬我。就不道歉,有本事你告诉我老板,反正她也打算开了我。呵呵呵,无所谓。
&esp;&esp;然而道歉的另有其人,温慕林也沉默了许久,张口时,竟然没有被他的不敬激怒,反而还平添一丝温柔。
&esp;&esp;“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给你叫个车,好吗?”
&esp;&esp;“不用。”厉梨不领情,直接拒绝,语气冷硬,“我可以用企业版滴滴。”
&esp;&esp;温慕林沉默许久,最终说:“好,那麻烦了。”
&esp;&esp;挂了电话,厉梨下楼叫了车。
&esp;&esp;从静安寺到北京西路,短短不过十分钟的车程,经过的,却都是上海最繁华的地方,即使是夜里十二点,即使许多灯光已经熄灭,依旧藏不住这里残酷的辉煌。
&esp;&esp;经过一片街区,厉梨看到一家“米洛科技直营店”。竟然开在如此市中心的片区。凭什么人渣蒸蒸日上,凭什么他好像从那以后,却再也好不起来。
&esp;&esp;自由就是人通过分泌自己的虚无,来淘汰自己的过去。厉梨想到他读书时看过的这句话,他靠在车窗上,觉得自己大抵是十分不自由的人,不然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想起过去,想起那些对他不好的所有人们。
&esp;&esp;车子在星纪娱乐的门前停下,厉梨一打开车门,一个男生就迎上来。
&esp;&esp;“hiellis麻烦你咯,我是ken呀,还记得伐?aaron让我出来找你拿协议。”
&esp;&esp;厉梨花了两秒才想起来ken是那个曾经为难过dora盖章的人,温慕林从前公司带过来的。
&esp;&esp;所以温慕林本人怎么不出来?不屑?不敢?被他骂哭了?不论如何,让别人加班到十二点,亲自出来接一下是基本的职场礼仪吧?还是计较起自己骂他的那句话了?又没骂得很难听。
&esp;&esp;厉梨对这个人印象差到了极点。
&esp;&esp;“给。”厉梨把文件夹给ken,“一式两份,其中一份记得你们自己保管好,双章版要扫描到系统进行归档。”
&esp;&esp;“哦哟,谢谢ellis啦,你们法务要求多,但我都记得的啦,你可以去你们合同系统自己查一下的呀,我哪次没记得归档啦。”ken说。
&esp;&esp;什么叫法务要求多?多余说这句话干什么?温慕林让你说的?这个温慕林就是这么带人的?
&esp;&esp;厉梨心中有一万句可以怼他的话,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再而衰三而竭,朝温慕林发泄完那句之后,他就真真再没了力气。
&esp;&esp;“那就这样。”厉梨没多说,坐回了车里,拿出手机改地址。
&esp;&esp;十二点了,他本应该直接回家,可兴许是受某种情绪或直觉的驱使,他把目的地定到了“kizbrunch”。
&esp;&esp;他切换到微信,找到“l”,网上翻阅他们一个月前的聊天记录,心脏如同绑着石子沉入海底深渊。
&esp;&esp;他不明白为什么在现代社会,一个人还会凭空消失。而另一个人,竟然没有更多追问的勇气。
&esp;&esp;厉梨,你为什么不敢。
&esp;&esp;他这样问自己,在心中一遍又一遍,近乎苛责,却找不到回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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