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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妍怔怔地看着母亲关切的脸,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悲剧尚未发生,家还未散,亲人俱在的三年前。
右相…那个构陷父亲、将沈家女眷统统判没入教坊司、最终让她家破人亡的奸臣。
而她自己…走投无路之下,竟天真地以为太子是唯一能扳倒右相、为父申冤的希望。
她不惜一切嫁入东宫,却万万没想到,太子早已与右相暗中勾结,他非但没有帮她,反而包庇纵容,甚至…冷眼旁观她的绝望。
他那看似温文的皮囊下,是与右相一般无二的冰冷算计,枉为天家之子。
前世种种屈辱与背叛如同冰锥刺入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娘…”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地扑进母亲怀里,泪水瞬间决堤“娘!我好想你…我好怕…”
怕这是一场梦,怕醒来是东宫那令人窒息的囚笼,又或是教坊司那无尽的屈辱。
沈母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弄得一愣,随即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傻孩子,不过是醉了一场,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星妍在母亲怀里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是噩梦。
一场将她、将整个沈家吞噬得骨头都不剩的噩梦。
哭了许久,情绪才稍稍平复。
沈母喂她喝了半盏温水“好了,醒了就没事了。你再歇歇,娘去小厨房看看你的醒酒汤好了没有。”
看着母亲起身离开的背影,沈星妍蜷缩在锦被里,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无论如何她也要想办法嫁给谢知行。
想起飞天阁
;下,谢知行抱着她残破身体痛哭的模样。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里,竟能盛载那样深的痛楚。
那是她绝望中唯一窥见的一丝可能。
现在的表兄,还只是御史台里一个从七品的监察御史,官职低微,在京都这遍地权贵的地方,实在不算什么。
甚至比她那挂着闲职的父亲品级还要低些。
可她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前世,他后来一路高升,权倾朝野,只是……那时沈家早已倾覆,她已深陷东宫泥沼,与他再无交集。
如今,无论如何,她也要想办法嫁给他。
唯有成为他的妻,才能将沈家与他彻底捆绑。
唯有依靠他未来的权势,才有可能在右相发难时,保住家人,甚至……反击。
打定了主意,她轻声唤来贴身丫鬟翠鸣。
“翠鸣,”她声音软软的“替我更衣,要那身藕荷色绣的兰花的。”
“小姐,您还需休息呢…”翠鸣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
“无妨的,”沈星妍轻轻摇头,眸光水润:“只是躺得闷了,想出去透透气,就在附近走走,你不必声张。”
她性子素来娇软,翠鸣只当她是撒娇,拗不过,只得细心替她换上那身更显柔弱的藕荷色衣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斗篷,衬得她小脸愈发精致脆弱。
悄悄从侧门出了府,秋日的风带着凉意,拂在面上,眼尾泛起阵阵涟漪。
她依着模糊的记忆,走到谢知行府邸附近那条幽静的巷子。
她不敢靠太近,只在不远处一株桂花树下站着,暗香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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