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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遮天蔽日的巨虫并未落下,只是黑压压地掠过县城上空,朝着北边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虫群便消失在北方天际。
虫灾是这世间最可怖的天灾之一。
它们吃人,吃庄稼,吃牲畜。它们啃噬一切活物,所过之处,城市化为死地。
没人知道这些可怖的虫子从何而来,因何而生。
只知道一旦遇上,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万幸,这次它们只是路过。
但留给文安县的惊吓,却是实实在在的。
城里的粮价几乎一夜之间便涨了三成,还在往上窜。
人心惶惶,市面上的买卖都跟着冷清下来,往日喧闹的街面透着几分萧瑟。
武馆也给弟子们放了几天假。
路沉的彩票摊生意,却意外地红火了起来。
越是这种朝不保夕的时候,人们便越渴望抓住一根浮木,哪怕只是场虚幻的梦。
花上几个铜板,赌一把渺茫的暴富机会,成了许多人排解恐惧、寄托侥幸的方式。
摊子前围的人,反而比往日更多了。
摊子上的事,有瞎子几人照看。
路沉囤了几袋粮,关起门专心练拳。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敢放松大意。
这次虫灾只是路过,是侥幸,是运气,可下次呢?倘若它们当时调头直扑文安县呢?
在那样的天灾面前,他这点拳脚、这身气力,与蝼蚁何异?怕也只是一个照面,便填了虫腹。
这份恐惧,它沉甸甸地压在心
;头。
路沉对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这般滚烫、焦灼。
约莫过了一旬。
消息从北边传来冰河省三十余县遭了虫灾,其中七县被啃噬一空,生灵绝迹。仅有少数武人,从那片虫海里杀出血路,逃了出来。
北地省也有几个县遭了难,死了不少人。
总之,虫子吃饱了,虫灾暂且不会再临。
文安县的人,安全了。
街面上,铺子一扇扇卸下厚重的门板,小贩重新支起炉灶,人声和烟气,又慢慢地填满了巷子。
路沉每日在武馆里埋头练功。
一到晌午或下午,便有武馆弟子凑上来,殷勤地拉他去下馆子。
外头也有些镖局的镖师、商铺的管事,托人捎来帖子,邀他吃酒。
路沉如今在武行已小有名声,习武不过月余,头一回参加小试,便夺了魁首,还以一挑四全胜而归。
武行内不少老武师都断定,路沉一年内必成外劲。
风声既起,自然就有人抢着来结这份善缘。
金铭眼见路沉名声渐起,各方示好的人越来越多,他心知不能再等。
这日下午,他找到路沉。
“路沉兄弟,我这儿有桩好差事,头一个可就想到你了!”
“什么差事?”路沉好奇。
金铭笑呵呵道
“你知道的,我们家那米行生意,时常得去外县运粮。这路上嘛,总不太平,正缺个好手押车镇场子。
路兄若是肯来,一个月十两现银,吃住全包。
怎么样,这价钱我可是在爹那儿磨破了嘴皮子才争来的,旁人绝没有这个数!”
路沉问“那会耽误我练拳么?”
“不会的,一个月只运一次粮,一趟五六天,顶多十天。不会耽误你练武的。”
路沉默然思忖片刻。
一月十两,只出十来天力气,余下时间照常练武,听着确是桩划算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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