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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和权利是最好的滋养品,姜晏汐年轻时并不是绝色,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职务的上升,她的容貌反而渐渐生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风华。
她不再需要任何妆容修饰,权力本身已经为她镀上最耀目的金边。
面对追过来的丈夫,姜晏汐耐心安抚:“本来只有神经内科的余主任和我师妹,就是我和你说从M国回来的岑师妹,那个男生是师妹的朋友,临时加入饭局的。”
便见姜主任像哄小猫一样哄好了沈南洲,霍乐游悄悄看向了岑任真,真羡慕,他也想躺在老婆怀里,听老婆说只爱自己一个人。
就这样,晚上的饭局又多了一个人。
到了私人包厢里,沈南洲摘掉了墨镜和口罩,露出像是造物主精心杰作的五官——东方水墨的基底,被西方雕塑的笔触悄然点染。鼻梁挺直如欧洲古堡的塔尖,又带着东方山脊的流畅弧度。
霍乐游不关注娱乐圈,但总觉得他有点眼熟,他拿出手机一搜,他只搜了姜晏汐的名字,就跳出了有关沈南洲的词条。
原来他是退圈的顶流男明星,霍乐游想,资料里描述得像是个黄脸怨夫。
很突然的,对方朝他举起酒杯:“不知道怎么称呼?”
对方的目光里藏着敌意,霍乐游莫名其妙,不过他也不放在心上,同样举起酒杯:“霍乐游。”然后一饮而尽。
岑任真的目光杀过来:你还喝?
霍乐游举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完了,他忘了他在老婆这边的人设是不能喝酒了。
“诶呀,突然头好晕。”霍乐游装模作样地放下酒杯。
沈南洲声音冷冷地介绍自己:“沈南洲。”在他眼里,这完全就是个绿茶。
谁知对方还朝他“挑衅”地笑:“我知道你的名字。”
等等,现在医药代表都怎么培训的?专门培训破坏别人的家庭吗?
沈南洲抬手,银灰色西装随着动作流淌出冷冽的光泽,又满上一杯,“霍先生看上去年纪应该比我小,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姜晏汐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眉头微皱,似乎不赞成沈南洲的做法,但是在外人面前,没有开口落他的面子。
姜晏汐是岑任真今天要请的客人,沈南洲是姜主任丈夫,当然也是客人。客人敬酒让自己随意,哪能真的随意?霍乐游稍一思忖,也满上,他这次很有经验了,酒入喉的瞬间假装被呛到,喉结猛地一滑动,好像咽得很艰难,嘴抿成一条直线,最绝的是眼睛里跟着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奥斯卡来了都得给霍乐游颁个影帝!
姜晏汐已经看出丈夫在吃飞醋,眼看程度太过,她不得不开口:“南洲,今天我和岑师妹聚会,就不喝酒了,大家一起喝饮料吧。”
沈南洲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姜晏汐看他那神情,心知要遭,奈何师妹就坐在旁边,只能晚上回去再安抚了。
而岑任真本来因为沈南洲劝酒有些生气,可姜晏汐先一步开口,她也不好说什么。
“也巧了,咱们都是从M国回来的,说起来是师姐妹,在国外的时候却不认识,直到今天才有缘相见。”姜晏汐拿起旁边的橙汁,给岑任真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就让我这个师姐用饮料代酒,敬你一杯,国
内的天地广阔,不比国外差,以你的才华能力,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姜晏汐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那笑意里全是对优秀师妹的欣赏:“祝你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姜晏汐如此真诚直率,反倒叫岑任真生出几分羞愧来,她是有所求,才通过中间人认识了姜晏汐,她本来以为姜晏汐这种身居高位的主任,愿意和她合作,必然是利益交换,她也早做好准备。
只是没想到,姜晏汐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
今天在来之前,岑任真做足了功课,她研究了姜晏汐的求学经历,包括她成为高考状元考入最高学府却退学的重大转折事件,以及宣布和娱乐圈顶流男明星恋爱结婚生女等诸多争议。
她原以为,在这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中成功的人,眉眼间早该烙下寸金寸心的算计,谈吐里也必藏着进退得失的权衡。她该是精于包装的艺术家,每一抹微笑的弧度都经过丈量,每一句言辞的温度都精准调控,像一件完美但难免匠气的工艺品。
她带着足够让上位者动心的砝码而来,却不曾想,姜晏汐竟然是一个完全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这种纯粹,并非不谙世事的天真。她依然熟稔规则,步履从容,只是那从容底下,淌着一条清可见底的溪流。谈至热爱之事,她眼里会骤然亮起光,那光炽热而专注,不掺半分表演欲。
姜晏汐并不是被名利场塑造的人,她只是途经了那里。浮华与喧嚣没能改变她内核的质地,反而像流水冲刷卵石,让她那份本真的性情,在对比之下显得越发温润而坚硬。
那是一种经过世事后,依然选择保有初心的纯粹;是一种看透规则后,依然愿意在某些时刻遵从本心的珍贵。
姜晏汐轻易地就答应她,愿意帮她联系脑血管病组的医生,看他们手里有没有合适的可以入组的病人。
对姜晏汐来说,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做得好,她没有好处,如果到后面,入组的病人出了问题,她说不定要背锅。她这样位置的人,既不缺钱,便应该谨慎再谨慎。
在饭桌上,绝对隐私的包厢里,岑任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姜晏汐却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这不是我的风格。如果人人都只求不出错,那么医学还能进步吗?”
“而且,我是一个外科医生。如果凡事我都想着不出错,因为怕出错所以不敢去做,不敢去给一个有风险的病人开刀,那么我的技术还能进步吗?还能做这个外科医生吗?”
岑任真看着她,一时忘了言语,姜晏汐比她大10岁,温柔又不失威严。真正的力量,未必是锋芒毕露的剑,也可以是承载万物的大地。
她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以往的理念在悄悄发生变革,最后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谢谢你姜主任。”岑任真缓缓举起酒杯,动作里有一种近乎庄重的仪式感,她脸上的社交面具褪去,浮现出一种被真情实感浸润过的神情,“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
“叫师姐就可以了。”
两个女人聊得投机,完全忘了饭桌上还有两个人,直到她们同时收到幽怨的目光。
姜晏汐不得不开口结束这顿晚饭了,要不然回去某人就变得很难哄了,少不得又要折腾,她已经不是年轻小姑娘,实在是吃不消。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师妹也早点回去休息,你们怎么回去?”
沈南洲虽然在生闷气吃闷醋,但还是捕捉到老婆用词里的微妙——“们?”
岑任真说:“我叫了车,师姐怎么回去?”
“我们开车,那——我们先走了?”姜晏汐和岑任真打完招呼后,就拉着沈南洲走了。
等到了停车场,姜晏汐才开口解释,“那位霍先生,应该是师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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