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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要我么?”
岑任真
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落了个空,她总是在很多时候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他们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但绝不是最近。
岑任真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霍乐游耳朵尖红了从耳根一路烧上来,烧到耳廓边缘,烧到那颗小小的耳垂,红得像傍晚六点的晚霞,像他不小心把心事煮开了锅。
他羞愧于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像一个顽劣的孩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却又为再次得到她的纵容而得意。
岑任真把妙妙放回猫窝睡觉,自己则带霍乐游去处理伤口。
也不知是高意君打得太狠,还是霍乐游的皮肤太脆弱,岑任真给他的伤口消毒,才发现上面还有细细的破口,像针尖划过的痕迹,从指印最深处蜿蜒而出,渗过一点血,此刻已经干了,凝成褐色的细线。
真娇气。一道巴掌就破了皮,她小时候挨打肿两天就消了,他倒好,青的紫的红的全写在脸上,像被人拿调色盘泼过。这点小伤也不处理,晾了一夜,她心中又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
岑任真用碘伏帮他消了毒,又涂上防止感染的药膏,最后用无菌纱布包了一块冰袋,让他自己压在脸上。
从她开始消毒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像那些伤口不是长在他脸上。
“丑死了。”冰袋还在他脸上压着。纱布边角服帖,没有一丝褶皱。他的声音从纱布边缘闷闷地传出来,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岑任真愣了一下:“……什么?”
“不好看了。”霍乐游有些闷闷不乐。
“你又不靠脸吃饭。”岑任真试图从科学的角度安慰他:“这点伤口不至于破相,实在不行,还可以做整形手术。”
人们过分在意外貌,无非是漂亮的脸蛋可以帮自己盈利,或者留住心爱的人。
被爱的美人会呈现出松弛的状态,只有长期处于不安之中,才会对自己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不过说实话,霍乐游这副样子也不难看,往日骄纵的气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不知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大概叫怜爱。
“靠呢。”基本上没有一个帅哥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收到的关注、那些目光、那些赞美甚至异性的告白,都是他们收到的最直接的反馈以及矜傲的资本。
对霍乐游来说,最直观的是,在他还是“混世魔王”的青春期,他意外听见岑任真对他的评价:
“只剩一张长得好看的脸。”
“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我早就给他颜色看了!”
后来霍乐游也在无数次的试验中验证了这一点。男人是最会得寸进尺的生物,他凭着他那张脸不知道讨了她多少可怜。
他才不是一无所知,他心里最清楚。清楚自己这张脸往她面前一摆,她就会心软;清楚自己每一次“恰好”的示弱,都是在她的底线上试探、推进、再得寸进尺一寸。
倘若他是个丑男人,岑任真还会对他这么包容吗?
一定不会。
霍乐游固执地看着她,岑任真也仿佛读懂了他未尽之言。
“没必要。”岑任真叹气,“皮囊只是灵魂的载体,最终都会衰老。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没受伤的那一半侧脸切出一道细长的亮边。他的轮廓确实生得好,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利落干净,像工笔画里一笔勾成、不必再描的那种。他自己知道,从小就知道。
可此刻他垂下眼睛,那道漂亮的轮廓忽然就有了些脆弱的意味。
“我不知道,我没你那么有文化。”霍乐游自暴自弃地说,“抛开皮囊不谈,我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他也搞不懂她研究的那些,什么病毒,什么RNA,哪里有怀嘉言博士毕业、才华横溢,和她最有共同话题。
岑任真劝不动了,最后只好说:“那你把冰袋压压好,下次躲远点。”
她不太擅长劝别人,岑任真始终觉得成年人的决定不该多劝,更何况,换个角度想,霍乐游有如此容貌管理的自觉性,对他的伴侣来讲,不见得是坏事。
现在网上不是都说,要支持帅哥卷起来嘛。
从这一点来看,霍乐游还是比别的男人要可爱一些。
上午9点,雪姨带着三个家政阿姨过来了。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婚房,是套顶层复式,两层加起来有500多平,是名副其实的楼王,所以为了保持每天的清洁,住家阿姨是必不可少的。
雪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在她看来,真真小姐那处公寓只是个临时住所,总归还是要住回婚房的。
“真真小姐,早。”雪姨看上去很高兴,“这是小周,小周负责楼下公共区域;小王负责厨房,小王烧辣菜烧得很好,做甜品也拿手;小刘有养猫经验,可以照顾小妙妙……”
雪姨还从手提袋里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硬壳布面,内页是空白的表格。
“这是工作日志,她们每天做什么、用什么耗材,都会记在上面。真真小姐有什么特别要求,也可以写。”
雪姨把工作内容都交代完毕,这才注意到霍乐游与平时不大一样。
“小霍少爷,你脸怎么了?”
霍乐游用一只手托冰袋托累了,此时换了另一只手,他把冰袋翻了个面,露出一片淤青。
当然不好和外人说是他妈打的,也不能让人误会是岑任真“家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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