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蝰蛇是一种常见的毒蛇。
在他生活的时代,埃米尔·阿道夫·冯·贝林已经发明了血清,蛇毒不再是不治之症,但在中世纪,一个两岁的孩子如果被蝰蛇咬了一口,他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死刑,即便他知道血清的原理,但在中世纪制造出血清是基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蝰蛇基本上不会主动攻击他人,如果遇到蝰蛇,最好的方式是保持安静、缓慢移动,和蝰蛇拉开距离。他的目光缓缓移到门边,借着月光,他看到房门上了锁,这意味着他没有办法离开房间,除非是大声呼叫,但呼救恰恰是他现在最不能做的事,一旦他这么做了,那这条蛇立刻会受惊暴起,那他接下来的下场也可以想见。
他的心理素质救了他,直到这个时候,他仍然保持极致的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自己可能的自救方法:他不喜欢身边围绕着太多人,但他知道有个叫马蒂诺的仆人会在半夜进来查看他的状况,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得想办法和这条蛇拉开距离,至少不能吸引它的注意力,对一个普通的两岁孩子来说,他很难在连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保持绝对的专注和镇定,但对他来说这可以做到,只要预防意外发生。
他在黑暗中和蝰蛇沉默地对峙,令他心惊的是,虽然他已经尽可能地屏住呼吸、不发出任何可能吸引蝰蛇兴趣的声音,但蛇仍然在慢慢靠近他、或者说靠近他床头的圣水。水也许有问题,他判断道,和被锁上的门与突然出现的蛇一样,这一切也许并不是巧合,但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帮他,他只能依靠自己。
他得快速拉开他和蛇的距离,但很遗憾,两岁的孩子行动并没有那么敏捷,而且他现在还在靠墙的床边,他退无可退。这个时候,一些常规的经验已经不能
他没有试图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并慢慢地拉近自己和十字架的距离,同样地,他和蛇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这很危险,但他必须这样做。十字架摆放在他的床头,它下方有一个底座,但并不是固定的,用尽全力,他可以将十字架推倒,但他只有一次机会。
蛇越来越近了,借着月光和金属的反光,他可以看清蛇的位置,他看到蛇来到了他的面前,开始吮吸圣水,它的大半个身体都盘踞在此,而它最脆弱的地方,它的心脏所在之处,随着它无意识的行动开始和十字架倾斜的角度渐渐重合,就是现在!
没有再犹豫,他推倒了十字架,看到蛇的身体在重物的挤压下断成数截,伴随着嘶嘶的蛇鸣,他终于确信它已经死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放心大胆地、用他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尖叫起来,他得让人清理一下他皮肤上可能沾染的蛇血,但下半夜,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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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一回事!”
深夜的巴勒莫王宫,当亨利六世从睡梦中被叫醒时,他才知道刚刚在他儿子房间发生的惊魂一幕,在匆忙狂奔到君士坦丁的房间、确认他安然无恙后,出于政治家的敏锐,他立刻从中捕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封锁王宫,不,封锁城门,检查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一点可疑的迹象都不要放过!”
事实证明,亨利六世的多疑是正确的,圣水中被检查出了青蛙的粘液,而这是最吸引毒蛇的东西,而被反锁的房门和突然出现的毒蛇也很反常,通过严格的审讯,一个名叫马蒂诺的仆人很快招供说一位曾经服侍过西比拉夫人的女仆授意他在小皇子入睡后锁好房门,他认为是正常的命令,因此自然地听从。
“看来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阴谋。”得知这一点后,亨利六世反而出奇地冷静,君士坦丁已经睡了,他头发和皮肤上沾染的血迹已经被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看上去那样秀美安宁,一想到他的儿子可能会在上半夜死在毒蛇的毒液下,恐惧和后怕吞没了他,他克制不住浑身发抖,他迫切地希望在他人身上发泄自己的情绪,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锁门的仆人,“你不是简单的从命,你是叛贼的同谋,来人,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再剥了他的皮!”
没有人敢为马蒂诺求情,谁都知道盛怒下的亨利六世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即便他们要求情,那也应该是为更有价值的对象,这只是一个仆人而已。就在马蒂诺大声哀嚎着被拖下去时,康斯坦丝皇后也匆匆奔来,因为太过匆忙,她没有穿鞋,小腿还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她与押送马蒂诺的侍卫刚好擦肩而过,但她也没有在意这个无关紧要的仆人,而是向她丈夫和孩子的方向疾奔而去:“上帝啊。”在亲手触碰到君士坦丁仍然温热的皮肤时,她才终于放下了心,她瘫软在地,亨利六世及时扶起了她,“不要担心。”他镇定地说,尽管他比康斯坦丝皇后年轻许多,现在却是他在扮演那个安抚人心的角色,“我们的孩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在毒蛇靠近他时,十字架正好砸中了蛇,上帝在庇佑他。”
“我们应该感谢上帝的庇佑。”康斯坦丝皇后道,她的手指仍然在颤抖,她抱住她的儿子,在他的额头上画着十字,这一幕似乎在某个角度打动了亨利六世,他忽然握住妻子的手,同她四目相对,他那幽绿色的眼睛此刻亦与毒蛇无异,“我发誓,任何人,任何敢于伤害或者胆敢出现伤害你们念头的人,他们都要付出代价,无论他们的身份多么特殊、地位多么尊崇他们都必须付出代价!”
亨利六世说到做到,随着进一步的审讯,越来越多的相关人士被揪了出来,西比拉、她的孩子们、前阿切拉伯爵、阿维利诺伯爵......当听到捕蛇人来自希腊时,亨利六世的目光顿时移到伊琳娜公主脸上:“所以,他是受了你的命令吗?希腊人最擅长的就是阴谋,是你给你亡夫的母亲出谋划策的吗?”
猝不及防受到这样的指控,伊琳娜公主顿感茫然失措:“我,我不认识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用不熟练的意大利语结结巴巴地回应道,而亨利六世对此毫无耐心,“我没空听你的辩解,你去跟审讯官说吧,你最好祈祷你确实对此一无所知,否则别以为你父亲可以保你性命!”
“她是一位公主,哥哥,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牵扯进阴谋,否则我们不能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是那个常常跟随在亨利六世身边的年轻人,他似乎是皇帝的弟弟,“那也得她确实清白无辜。”亨利六世冷哼道,他敲了敲座椅的把手,冷峻的目光扫射四周,“每个人,所有人,他们都应该以皇室成员的安危作为第一要务,我的宫廷中不允许有背叛者的存在!”
“是的,陛下,”马克瓦德道,众多家臣中,他是最懂得迎合亨利六世情绪的人,也是最擅长恭维他的人,“没有任何人的地位比您更尊崇,也没有任何人的生命比您更珍贵,如果不震慑谋杀犯的同盟,他们今天敢对皇子殿下下手,明天就敢对您下手!”
事已至此,以他对兄长的了解,他已绝无可能改弦易辙,可如果任由他这样无差别地迁怒可能涉嫌谋杀他侄儿的人,施瓦本的菲利普实在于心不忍,尤其这些人中还包括伊琳娜......“皇后在哪里?”他忽然问,他得去找康斯坦丝皇后,这个时候,只有她有可能安抚住亨利六世的怒火,他必须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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