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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房门忽然被推开,蜀王常泰看着自己的长子,叹了一口气。
雨声渐起,风卷帘角。
章予白与握瑜前后踏入殿中,发鬓皆带湿意,跪地急报:“殿下,蜀王府恐有异动!”
容华上前一步,语调不扬,声却清冷:“且说。”
章予白先言:“臣查得祖仁茂之病非因风寒,乃人施药所致。侯胜除明面带兵一队,尚于暗处藏伏三队,已安排于北营数处,恐为夺营之计。李副统领今夜被邀饮酒,时辰换算,恐已中招。”
握瑜接话:“臣亦查得,蜀王与嗣蜀王殿下方才离府,马车往南偏门而行。张淑妃、卢妃于黄昏聚于御花园,所用心腹宫婢频繁往返。南侧偏门守卫突患重疾,昨夜张淑妃近婢曾于园内停留良久。”
容华眸色渐冷,未语时,四下已寂如死水,唯闻茶水煮沸之声。
她轻吐一口气,转身吩咐道:
“握瑜,你即刻带人,护好扶胥,尹嫔若有拦阻,便道本宫之命。无需多礼。”
“章予白,持吾印信往宿卫军,避众寻卫怀安,传我口谕:自此刻起,宿卫军营不得有一人擅出半步,除非见吾与王公公。违者,军法从事!”
“清欢,传唤周龄岐至大明宫,太医院值守唯有他可托。”
“琳琅,率我十六亲卫,奔走六宫,传我之令:妃嫔、女官、侍婢、宦者——即刻禁足,宫中不得有人夜行私动。违令者,妃嫔禁足,侍从杖责。”
四人领命而去。
容华缓步至案前,提笔连书两封,信末亲盖玉玺。封好后转身,将之递与冯朗。
“冯朗。”
“臣在。”
容华望着他,语气罕有郑重:“此事艰险,你可自择,不愿亦无妨。”
冯朗眉目坚毅,行一揖礼:“殿下所命,臣虽死不辞。”
“好。”容华点头,“你持吾亲笔手书与信物,趁夜由小道潜出宫门,速往午台,投右威卫军统领戚绍峰。命其即刻封锁都城各街巷口,军禁落地,鸡犬不得外行。再传信关内道行军大都督欧阳敬,令其整兵屯近畿外围,听命勤王。”
冯朗收信,郑重点首:“臣定不辱命!”
风急雨骤,冯朗纵身而去,身影消失于夜色之中。
大明宫麟德殿内,夜灯如豆,殿门半阖。帘外宫人脚步匆匆,殿中却沉如深井。
“殿下,陛下方才已歇,是否……”
“王义。”容华立于阶前,语声沉静,“事急从权,有劳通报。”
须臾,殿内传出皇帝的声音:“羲和来了,快进来。”
容华入殿,只见皇帝披发坐于榻上,气色苍白,却神清目明。案前焚香未灭,云缕袅袅。
她上前跪拜行礼,随即执父亲手,将北营之变、宫中布置、外军援调一一告知。
皇帝低咳两声,眼中满是怜惜:“傻丫头,手都凉了……女儿家怎如此劳神?”
容华轻咬下唇,眉头微蹙:“父皇,儿不是来撒娇的。蜀王府谋反之兆已显,若不速断,恐贻大患!”
皇帝闭目半晌,长长叹息:“常泰性子宽厚,非反贼之材,只怕是正则那孩子,野心太盛。”
他缓缓抬眸,望向殿中王义:“取虎符、玉玺来。”
“遵旨。”
皇帝复又道:“即刻传旨宿卫军及左右威卫,凡忠君者,皆听容华号令。”
“范宣亮。”皇帝声已微哑,“命玄羽卫列阵后殿,备非常之需。”
殿门尚未完全阖上,帘外便响起一阵甲靴杂沓之声。
王义迎于门前,厉声而断:“蜀王殿下,宫中戒严,夜入麟德殿,陛下未召,何意为之?”
门外传来常泰低沉的声音:“王义!我有急事,需面呈皇兄。”
常正则接言:“王公公,圣上龙体欠安,吾等忧心,特来问安。烦请通禀。”
王义面色难辨,正犹豫之间,殿内传来皇帝沙哑却清晰的一句:“让他们进来。”
殿门大开,凉风挟雨灌入。
夜色中,常正则神色沉着,身后侯胜微垂首,眼神却锐利如刀。
常泰被簇拥其中,心神不定。
容华缓步立于皇帝一侧,眸光如剑,直视来人。大殿之上,空气似凝,风雷欲发。《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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