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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将讨来的钱塞进贴身衣物,冰冷的铜板与皮肤接触,她打了一个寒战,然后她拍拍灰尘,心情颇好地往城外走。
她先前从未进城乞讨,今日好不容易混进去,果然收获颇丰,决定明天再找机会混进来。
她绕开关卡,从狗洞悄悄钻出。
过了城门,她就沿着河岸走,她的脚步很慢,时不时迂回几圈,即便经过她临时搭建的安身之处也不停下脚步。
因为她感觉到,有人始终在跟着她。
她几次回头,身后都是空无一人,但她非常肯定,有人跟踪着她。
这是几年漂泊乞丐生涯打磨出来的敏锐直觉。
她将铜板夹在腋下,一头扎向山林开始狂奔。
此地小径错综复杂,要不是她常年在这一带游窜,连她也会在这里迷路。
她特意挑选杂草丛生的地方,绕开被踩出来的小径,夜色昏暗,她一连摔了好几次,也不曾停下脚步,手脚并用往前狂奔。
她在一块巨石前停下,以岩石为掩护,悄悄往回张望。
身后依旧空无一人,月光漏进山林,只见迎风摇晃的枝桠,细细簌簌。
她挠了挠头,头发里的虱子嵌进发黄的指甲中,她吹了一口气将残渣掸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恰巧风吹过,裹着灰尘的风迷住了她的眼睛,眼睛一阵刺痛,她在心里暗骂上天,打算转身离开。
用力揉眼之后,眼睛尚未能看清,只能看见寒光一闪,而后冰冷的触感从脖颈处传来,她低头一看,是一把长剑。
循着长剑抬头,只见一个老妇笑盈盈地盯着她,浑浊的目光泛着青色,面容和蔼,却让她联想到青面獠牙的怪物。
她一连退了好几步,但前有老妇,后有岩石,她退无可退,靠在岩石上不敢妄动,只有一颗心在疯狂跳动。
她不动,老妇也不动。
过了好久,她因惊吓而僵硬的身体才终于回过神,她咽了一口唾沫,试探道:“你想要做什么?我没有钱。”
老妇不言,乞儿硬着头皮将手伸进衣服里,掏出几个铜板,向老妇张开手心:“我只有这些,你拿走吧,我保证不说。”
见老妇依旧无动于衷,乞儿咬咬牙,又从草鞋里摸出几个铜板,道:“这次我真没钱了,你要拿就拿,不拿算了,我就烂命一条,你看着办便是。”
老妇浑浊的眼睛依旧盯着她,抵在脖颈上的尖刃却放下来了,长剑扫过她的手心,几个铜板被打向远处,手心毫发无损。
“你做什么!糟蹋钱做什么!”她激动地上前好几步,最后还是被长剑吓到,退回到岩石旁。
她看见那老妇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饶是光线昏暗,乞儿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一块金锭。
老妇直接将金锭扔给乞儿,她道:“事成之后,还有三块。”
乞儿弯下腰捡起金锭,用牙验真假,她蹲在地上抬头问:“什么事?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敢做。”
老妇脸上依旧和蔼,说出来的话却冰凉入骨:“那娘子你怕是没有命花这一块金锭了。”
乞儿自暴自弃地在地上坐下,道:“到底什么事。”
老妇收起长剑,剑鞘竟然像拐杖一样跟在她的身边。她在乞儿身边蹲下,用拐杖拍了拍乞儿的脸,道:“不知娘子叫什么名字?”
乞儿攥着金锭,狐疑地看着老妇,她犹豫开口:“庄……承。”
老妇笑吟吟道:“你现在叫锦程,是一个名医,知道了吗?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什么?”
“娘子是谁?”
乞儿移开目光,攥着金锭道:“名医锦程。”
“名医锦程?”
平安吃了一惊,纵使她一把年纪阅历颇丰,此时此刻她也喜形于色。
“舒大人,你是说那个锦程?”平安拉着舒月明的胳膊,反复确认。
舒月明笑道:“嬷嬷你且小声些,还不确定呢,别让殿下听到了。殿下身体不好,要是空欢喜一场,心情大起大落可不行。”
“对对对,月明你说的是,是仆妇得意忘形了。”平安嬷嬷拉着舒月明,小声问,“不是都传闻锦程已经死了吗,怎么回事,会不会有错?”
舒月明道:“嬷嬷都说了那是传闻,怎么可以相信呢?大概是三年前,嬷嬷记不记得圣上遣我南下?路过当地族落的时候,族落里有一味药特别熟悉,与锦程大师所作的药丹有异曲同工之妙,于是我就悄悄潜入族落……”
“锦程大师逃到那族落里去了?难怪没有人能找到她……”
舒月明摇头,她道:“准确来说,她是被绑过去的,我将她偷偷救了下来。嬷嬷听到这里,必定心中有疑,那名医锦程从来都是神出鬼没,除了几味药方、几本医书,从没有人见过她,我怎么确定里面的就是锦程,不是别人。”
平安点头,她道:“是啊,说不准是熟悉锦程药方的人呢……”
舒月明笑笑,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平安:“嬷嬷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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