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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愣之间,那黑影已经直直朝朗竹青院奔去。
舒月明心中一惊,她抄了条近路,先一步守在朗竹青门前。
谁料那黑影的目的地并非朗竹青寝殿,黑影在舒月明眼前一闪而过,而后又跳出院子,消失在舒月明的视线中。
舒月明不敢离开,没有办法只好大喝一声,过了好一会灯火才零零散散地亮起。
平安快步赶来,舒月明来不及交代事情始末,只吩咐平安守着朗竹青,而后自己去寻找那黑影。
终究是耽误了太长的时间,让那黑影逃脱,任舒月明如何寻找,就是不见那黑影的行踪。
舒月明险些觉着是自己思虑过重出了幻觉,但墙上的痕迹不会作假,定是有人趁着府墙修缮、看管不严夜闯乐安王府。
念及此处,舒月明担心朗竹青的安危,便不再追赶,立马回转脚步,去找朗竹青。
朗竹青屋内的暖炉点得很足,舒月明进去的时候朗竹青还只着一件单衣,舒月明自觉背过身去。
“月明,出了什么事?”朗竹青问道,她的声音倦倦。
舒月明看着墙壁上的纹路,道:“殿下,有人夜闯乐安王府。”
朗竹青似乎被吓到了,久久没有说话。在长久的沉默中,舒月明忍不住回头。
谁料朗竹青只是平静地倚靠在床头,脸上没有愤怒,更也没有惧色,眼睛定定望着地上,神色如常。到底是走神还是入神,舒月明看不出来。
朗竹青突然抬头,正好对上舒月明的视线,舒月明来不及移开眼神,就见朗竹青向她招了招手,道:“月明,夜深了,你也别走了。”
“什么?”
“先前别院尚未建成时,你就与我同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还是说你得让我求你?月明求你留下来好不好,留我一人,我难保不会因惊慌而无法入眠。”朗竹青语气分明跳脱,哪有半分恐惧的意味?
屋内暖炉烧得正盛,暖气一熏,舒月明的确也有了几分困意,她也就没有推辞。再说,万一那贼人再来,她在这里,还能保朗竹青不受伤害。
舒月明宽衣上榻,朗竹青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朗竹青的手已经不似前一阵那么冰冷,那府医还真有几分真才实学,舒月明撇了撇嘴。
“竹青,你知道今天晚上的来者是谁?”舒月明的声音中有几分疑惑。
闻言,朗竹青摇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舒月明再问:“但当竹青你听闻此事,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惊恐,甚至连惊讶都没有,所以我才猜想竹青是否早就知道那人是谁。”
迎着舒月明满眼的疑惑,朗竹青笑了,她把自己的手放在舒月明的脖子上,她道:“月明,我想没有人比你更知道,身在高位,底下有多少人蠢蠢欲动。”
提起旧时旧事,舒月明很难不伤感,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很快调整好心情。
朗竹青将手伸出被子,指向她自己,她认真问道:“月明,你觉着我如何?”
“殿下自是千般好万般好。”
“那你说说我好在何处?”
朗竹青自是好在有圣上荣宠,权势滔天。
舒月明怎么好把心里话说出来,于是她保持了沉默,等待朗竹青的后文。
“我朗璇自然好在有权有势,月明你淡泊名利、视金钱功名如粪土,又不屑攀附权贵,当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但对旁人不一样,或许在某些人的眼里我这份好就是一种威胁。先前宫中御医说我活不过十岁,但我挺过来了,后来又有人说我活不过及笄,可我不但还有一口气,我还封了王……”
舒月明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朗竹青那一番淡泊名利的赞词,还是屋里热气实在足,舒月明感觉脸颊发烫。
半晌,她才道:“竹青,你是说这是常有的事?”
朗竹青背过身去,有些困倦:“是啊……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次。”
朗竹青不再说话,不一会舒月明耳边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整个夜晚,窗外习习微风让叶子沙沙作响,屋内只有烛火噼啪声,再没有出现什么骚动。
舒月明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入睡的,但她的确睡了一个好觉。
舒月明起得很早,她醒来时朗竹青还未醒,于是便放轻脚步,穿戴整齐后便又守在池子旁边。
她与那一潭死水相顾无言,偶尔用枯枝拨开盖在上面的水藻,水藻底下的是浓稠的绿水。
舒月明觉着恶心,一把扔掉树枝,在原地静坐。
她仰着头,望着青天。
不远处几个说笑着的侍从与侍者闯进她的余光,舒月明转头看着她们,只见她们嬉笑打闹,懒懒散散。
舒月明突然有了个主意,她迅速从地上站起,快步去找平安嬷嬷。
“平安嬷嬷,你能否将府中侍卫召集起来?”舒月明满面红光,眼里也闪着精光。
平安捣药的手顿了顿,她问:“月明,出什么事了?”
舒月明道:“嬷嬷,府中兵卫侍从懒散,疏于警戒,昨夜才让那贼人钻了空。别的我不敢说,论起练兵,我还是拿手的。”
平安点点头,她放下杵子,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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