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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曾经厌恶同性恋的人,为什么突然就愿意接受他了。
只因为他失忆了吗?
那些失忆初识的厌恶不是假的,那些交汇在一起的谎言不是假的,就连他车祸其中都有虞景城的手笔,那温柔的凝视,两人深夜的相拥,他口中的喜欢,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可又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不是喜欢,只是折辱”。
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痛得他指尖发颤,几乎找不到任何的声音。
只能空洞洞地看着虚空。
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虞景城在得知霍御醒了后就连忙赶了过来。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霍御的身上病号服被汗水浸湿,连头发也带着潮湿软软搭在头顶。
病房内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路灯给出些许光亮。
这种光亮不足以虞景城瞧清霍御到底是什么表情,在没有听到崩溃的哭泣急促的喘息时,虞景城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他是幸运的21.01%,霍御并没有恢复记忆。
他轻声问:“你没事吧?”
霍御没有说话。
虞景城本该责备霍御不要命了,连枪子都敢挡,可话到嘴边,还是轻轻的。
“以后不能这样了,你吓到我了。”
为了让这句好似示弱般的话语没有那么的明显,他不过停顿了一秒,就又道:“也吓到小宝宝了,我们的小小宝石差点胎停。”
虞景城的手心触摸到霍御的手才察觉到霍御的手真的好凉。
霍御的手轻轻瑟缩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抽回,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反握住了虞景城的手。
“虞景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如实告诉我吗?”
霍御突然开口,声音是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带着意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沙哑裹着疼痛的声音,让虞景城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霍御在帮他挡枪之前也的确说过想问他一个问题。
虞景城点头,担心霍御看不见,又应了一声,“你问。”
霍御的声音实在是太哑了,虞景城打开他过来时随手带上的矿泉水,拧开,递给霍御。
“我车祸后的痕迹是你打扫的吗?”霍御接过水,却并没有喝,而是视线沉沉地落到虞景城脸上。
虞景城收回手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自然而然地将手落于自己膝上。
他刚好开口,霍御就已经强调,“不要骗我,好吗?”
虞景城点头,“车祸后的痕迹的确是我打扫的,如果你找人调查,可能会有很多误导方向。”
霍御的心都凉了大半,他的指尖回缩,试图从虞景城的眼中找到丝毫破绽,找到这才是谎言的证据,可没有。
他心中分明早有答案,却还是执意再问这么一下,可当真正将最后一点希望也踩灭时,他又后悔自己开了这个口。
沉默在空气里漫开。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比起方才还要干涩,“那我的车祸也有你的手笔吗?”
这话霍御前世同样问过,当时他回答了“是”,后面他迎来的是霍氏不要命的打压。
或许他该识趣一点,一点善意的谎言就好,他在霍御失忆后分明已经说了足够多的谎言,再多一条丝毫也不算过分。
霍御会车祸主要还是虞妙心的药以及傅远堂在他车上做的手脚,但后一点在原著中都是快结尾的时候才揭露,车祸不该提前,本质上还是虞妙心的药起了关键性作用。
他可以否认,这是与他虞景城,与他虞家没有半点关系。
可霍御那句“不要骗我”,又硬生生将谎言卡在喉头,他早知道剧情走向,他可以在霍御车祸之前阻止这件事,可他没有,霍御这一次的车祸还真称得上有他的参与,他把虞妙心的痕迹处理得很干净,因为处理得太干净,就算真要查,也只能查到他虞景城。
虞景城清楚,霍御是抱着答案来问问题,谎言才是更让人心寒。
霍御在那句话问出来后,甚至不敢呼吸,既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又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看见虞景城犹豫,看着那句“是”从熟悉的唇齿中吐出。
虞景城甚至连骗都不愿意继续骗他了。
霍御心脏钝痛,他抓住虞景城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你早知道我在那里,你是故意来找我的?”
“是。”
霍御很轻地笑了一声,“为什么呢,因为那时候你就厌恶我吗?曾经很讨厌的人失忆了,没有比折辱欺骗更好玩的了是吗?虞景城,你就这么讨厌我?”
“……骗我好玩吗?”
他的眼中满是怒火和哀伤。
霍御在失忆刚恢复时或许还只是痛,现在却是屈辱愤恨,恨自己被骗被玩弄,恨自己还自以为对方同样爱他。
浓烈的爱与浓烈的崩溃相结合,越疯狂越冷静,虞景城怎么能那样对他,他本来都做好了默默看着他,不过多打扰的准备,对方又何必这么不留情面的欺骗,看他像个得到肉骨头就汪汪叫的狗很有趣?
他的爱恋就像个笑话。
接二连三的话语成功把虞景城给打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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