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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禾点头道:“从未见过如此高之人,想着多接触,说不准我也能快快抽条。”
尽管听得多,榆怀珩还是会被小禾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引笑,说道:“想得美。”
又道:“还是先前的话,不了解底细的人,你多防备些,可听进去了?”
榆禾竖着三指保证道:“我记住啦。”
手还在举着,眼神全飘去那碗虾米薄皮小馄饨里头去。
太子扶额撑在桌案边沿,那种未成亲先当爹的错感,再次油然而生。
身旁,榆禾迫不及待端来白瓷小碗,一勺一颗吃得欢,还不忘询问道:“阿珩哥哥,你真的不来点吗?”
半暗的烛火光线拂在那人的侧脸,白玉头冠之下,眉峰间的倦云尽显。
也只有在这瑶华院能躲闲片刻,榆怀珩慵懒地双腿交叠坐着,肩背也不复直挺,半抬眼瞧他进食,“不跟你抢。”
只见,榆禾捧着碗,眼巴巴地盯着他看,榆怀珩扬起嘴角,“赶我走?”
榆禾眨眨眼睛,一副不关己事的表情道:“先前舅舅这般台词的后半句,就是要去批折子了。”
放松的表情骤然顿住,榆怀珩凉飕飕地瞥他,“你就盼着孤跟那陀螺似的,一天十二时辰连轴转是罢?”
“冤枉啊!”榆禾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我巴不得你十二个时辰都陪我玩!”
榆怀珩将他这歪七扭八的坐姿扶好,“那还是政务轻松些。”
眼见榆禾又有要大闹的趋势,榆怀珩从袖袋间取出本册子,在人面前缓慢晃动。
果不其然,那圆溜溜的琥珀眼,眨也不眨,全神贯注地追着话本子走。
“喏。”榆怀珩笑着道,“特地给你来送话册,还要被小世子往外撵,这可真是……”
“错了错了我错了……”榆禾黏糊糊扒过去认错,手上却是目标明确,先将话本子抱怀里。
单臂搂着,榆怀珩眼底含笑,扣着书册边沿不放,来回和人扯着闹,很有一番钓鱼的乐趣。
直到,窗棂外,墨一的身影悄然出现,背对院内,沉默以待。
屋内,榆怀珩的眉宇划过肃然,转眼间,还是那副散漫柔和的神情,松开手指,点点眼前人的额间。
“不许看太晚。”随即拍拍怀里人的腰。
榆禾顺从地滑下去,头也不回地跑去铺间先翻上册,嚷嚷道:“谢谢阿珩哥哥!慢走不送啦。”
榆怀珩轻笑着揺首,慢步迈出门槛,墨一轻手掩上房门,隔绝声响。
太子身影震慑着跪在院中的两人,面部再无笑意,凛然道:“小禾随性惯了,耳根子也软,但你们底下人,眼神都给孤放亮些。”
语毕,衣摆生风地走出院落。
永宁殿内,灯火通明。
秦院判立于下首,直言道:“禀圣上,世子此番晕眩,空腹体虚固然是诱因,但究其根本,仍是潜藏之毒郁洁未散,又加以相辅之物冲撞激发,这才扰动清阳。”
上首之人目光如渊,眉头紧锁,冷硬道:“秦院判,上回你道,顶多仅是梦魇。”
冷汗从额角滴落砸向金砖,秦院判不敢轻易抬袖擦去,叩首道:“实乃臣之失,未曾料想接触大剂量红珊瑚时的应对之策,臣罪该万死。”
榆锋起身,负在背后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隐现,平声道:“起来罢,现如今,当务之急应是如何解。”
此时,元禄公公上前禀道:“陛下,太子在殿外求见。”
榆锋道:“宣。”
太子大步进殿,行礼道:“禀父皇,先前所盯的校书郎庶子,今日也潜入大理寺内。”
据他们历年来扎根的暗探秘密调查,南蛮君王邬摩一直野心勃勃,奈何却资质平平。
转折发生在十八年前,他陡然纳入一名谋士,以南蛮最高礼仪相待,更是封其为,仅次于君王地位的圣医。
从那时起,南蛮大小事务,皆要交由谋士过眼,方能执行。
而君王名下唯一之子,从出生起便不受待见,任由其在边际村落自生自灭,可谓查无此人。
后不知为何,突然被接回部落,封为少君,暗探这才注意到,南蛮君王竟然膝下有子,先前俱猜测,将来会由圣医接管王位。
即便是被封为少君,他手中仍无半分权力,政务更是从来不让其涉及,不知晓的,还以为南蛮君王是在防他国质子。
可这位堪比隐形的少君,前有无缘无故解救荣国世子,现如今更是只身前来敌国。
抛去身份,榆锋倒是有些赏识这般魄力,可惜是南蛮人。
无论他是为窃取情报,亦或是共谋利益,皆不得不防。
大殿中央,榆怀珩接着道:“据墨一回禀,此人目标明确,只取走一枚犀角。”
“木箱虽复原完好,但地上有泥土剐蹭痕迹,似是有意保留。”
榆锋道:“那几箱东西可有带回?”
“回父皇,俱都在此。”榆怀珩转首,瞥向元禄。
元禄立即躬身,退至殿外,招呼人把几个木箱子往里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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