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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间就开始上课,榆禾也听话地挺腰坐好,低头憋笑道:“是这样罢,阿景师父?”似是听闻背后传来轻叹,榆禾装作不解地回头,“还有何不标准?”
“肩要松。”景鄔无奈道:“还有目视前方。”
圆眼与墨眸对视间,榆禾再次笑倒回身后怀里,直接点出道:“你明明就很爱听,还摆出这副为难的神情,阿景你真是不坦诚。”
两人皆在马背之上,景鄔退无可退,卑劣地放任自己这般与人相贴,贪婪地凝视笑颜,似是要刻入心底间,“多谢小禾宽容。”
“既如此。”榆禾重新坐直,侧头道:“我怎也得好好学,待出师之后,阿景才能心安理得地听我念声师父。”
有力的臂膀从腰身掠过,稳稳握紧缰绳两端,景鄔示意道:“双手执缰时,拳心相对,松紧适度。”
随即,纤巧白嫩的双手也附在其中,素雪与精铜的强烈反差,共执一辔时,倒也显得分外和谐。
搓着表面细小的毛刺,榆禾略感扎手,“倒是比玉米的缰绳粗上不少。”
这会见识此等粗壮彪悍的缰绳,才真正意识到阿韧当真是匹烈马,所需的劲定是不小,还好他先前没有闹着要把玉米换走。
暗中责怪自己疏忽大意,景鄔连忙道:“抱歉小禾,这绳面粗糙,是我忘记准备手衣。”
“小禾冒犯了。”景鄔随即轻握住细腕检查,每寸逐一看过,好在那肌肤依旧细嫩白软,没留下红印,“今日不必再握缰绳,我会示范到位。”
闻言,榆禾举着自己宽大的袖袍,将大半手心都缩在里面,只留圆润的指尖在外,“这样便可。”
注视着那翘得可高的眼尾,景鄔轻扬嘴角,“如此也好。”
万事准备就绪,榆禾兴奋道:“我们可以绕着校场跑一圈吗?”
“小禾先前从未跑过马。”景鄔道:“而且,这马鞍还未来及换,恐会伤着你。”
榆禾也是坐惯了细腻羊绒材质,这厢才知,原还有会磨腿的皮料,简直硬得跟木板有的一拼。
没听闻眼前人应声,景鄔皱眉担忧道:“可是已经磨到?”说话间就揽住细腰,欲带人翻身下马。
“没有没有,只是头回坐,不习惯罢了。”以他娇贵的性子,若是磨到,定是要闹,榆禾很是有自知之明,“我们就绕着马厩外溜达溜达,慢慢走应是没事,好阿景,再不开始,这堂骑艺课可要结束了。”
仔细观察后,殿下当真没有露出半分难受的神情,景鄔这才轻踢马腹,双臂始终在人身侧护着,阿韧立即得意扬首,似巡视领地般抬蹄漫步。
景鄔:“不适定要说。”
先前只是坐还好,榆禾本以为只有跑动才会硌腿,没曾想走起来,慢悠悠的磨蹭威力也不小,可他正在新鲜的劲头上,只好小幅度往背后靠,将大半力道从腿部挪走,小脸都有些泛白。
面前人刚动,景鄔便注意到,前倾身体为他作支撑,“小禾,阿韧今日还未进食。”
“阿景,就算你不递台阶来,我也要下马了。”连马厩门口都没走出,榆禾忍不住呜呜道:“我今日就要把你这破马鞍换了!”
话音才落,景鄔抱着人迅速落地,臂弯轻托住膝间,刚要开口,榆禾环住他脖颈,扑腾双腿,“不许道歉,没磨伤着,待换好新马鞍,阿景师父再像这般教我罢。”
殿下向来不会默声忍痛,看他还有精神闹腾自己的模样,景鄔也彻底放心,弯腰扶着人站好,“怪我思虑不周。”
“事出突然嘛。”榆禾正要侧开身理衣,莫名的力道又将他拽回,索性景鄔眼疾手快地护住,这才没有朝前栽去。
低头看去,数条玉珏珠串不知何时,与景鄔腰带间的线头勾连成一团,榆禾伸手去够,想拿近细看,谁知,随意扯动间,竟将那丝线又带出不少来,纵横排布得当真如那藕丝般不断延长。
只见那腰带都快被他弄得松垮,榆禾顿时不敢乱动,抬头眼巴巴地望向景鄔,“不是故意的。”
景鄔轻笑着接过那团乱糟糟的珠串,环佩在青筋分明的手背叮当作响,修长有力的指间穿梭在玉珠间,不消片刻功夫,便恢复如初。
随即,他又俯身,将每条按序重新帮殿下佩戴好,手法堪称娴熟,榆禾奇道:“阿景从不戴配饰,竟能知晓如何整理。”
这些都是拾竹和砚一负责,他也曾心血来潮想要自己搭配一回,就被拾竹展示的各种花样手法劝退,根本就完全记不住哪枚在上,哪串置下,看得他着实眼花缭乱。
腰间的指骨微顿,景鄔自然道:“时常见小禾这般叠戴,便也大致记得。”
语毕,对方的指间逐渐犹豫不定,似是当真只记得这些,趁他来回尝试时,榆禾瞥见对方腰带已然被扯得不能再用,不好意思地环顾周身,眼眸闪过亮光,取下右侧的香囊当作赔礼,因着没有帮人挂的经验,系得绳结很是新奇。
待他起身时,层层叠叠的珠串已然重展琅玕叠润之姿,榆禾随即也炫耀地扬起下巴,示意景鄔垂头看。
景鄔自是认得这枚香囊,殿下带出门的次数极多,不过只是香味各异,绣纹样式十之有九皆为此,摩挲着锦鲤与稻谷花的金线图案,郑重道:“多谢殿下。”
“我还以为阿景又要推辞番才肯收呢。”榆禾笑着道:“都已想好说什么堵回去了。”
景鄔仍旧处于惊涛骇浪间,没有防备,“说什么?”
榆禾嘿嘿笑着,“拜师礼。”
果不其然瞧见景鄔又似定住般的神情,榆禾心情极好地拉着人朝旅舍走,“既然收了,阿景就得每日都戴。”
景鄔任由对方拉着走,也不问去哪,“好。”
榆禾不依不饶道:“那要戴在外袍的腰带上最显眼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瞧见景鄔单手就解下他系了半天的绳结,极珍重地捧在掌心,“挂在里面,沾不到灰尘。”
这当然也行,榆禾很是满意地颔首,走到马厩门口时,告知小厮玉米的方位,劳烦其将小马带回,跟阿韧一起喂食后,这才拽着景鄔回旅舍歇脚。
一路上就在念叨着待会要去哪家新食楼用餐,景鄔自是没有异议,大多时间都是在听榆禾讲,时不时回应两句,表示他字字都有入耳。
两人步行至旅舍门前,只见拾竹快步走来,榆禾连忙上前道:“怎的站在外面等我?里头来贵客了不成?”
还未读懂拾竹为何难得露出这般欲言又止的神情,院内的客人随即缓步而至,对方一袭雅致的淡青衣袍,温润的书生气息携风而来。
“臣子闻澜见过世子殿下,因圣上与家父所托,特于每日进学后,额外指导您一个时辰的课业,现下还未至时辰,殿下可先进来歇息片刻。”
陡然间,榆禾莫名有种自己是宾客来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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