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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鄔快步上前,取出袋松子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别难过。”
“就三个字?”榆禾撇嘴,“一点都不会哄人。”
景鄔:“抱歉小禾,我会尽力学。”
“这如何学?”榆禾来了兴致,盯着对面踌躇不语的神情,眼尾莫名上翘起来,“进来罢,给你找点话本子学学。”
第56章挑夜深人静的时候来?营帐内,桃……
营帐内,桃酥回来后,径直扑向地毯那处的软垫,似是体力耗尽般,都没精力追着小主人玩闹了,一旁,百宝描金屏风上空,雾气腾腾,拾竹从里侧快步走来,“殿下,白日赶路辛苦,先来泡泡热水罢。”
里头炭火供得足,榆禾只着单衣,闻言也感觉乏得很,举手掩哈欠时,领口松散开的幅度更加宽阔,锁骨窝清晰显眼,慵懒地开口问道:“阿景,你可梳洗过了?”
“嗯。”景鄔不自在道:“衣物也换了新的,还熏了香。”
前面在外头没看清,眼下被烛火一映,这身行头确实隆重,榆禾凑近嗅嗅,正寻思这股熟悉的香料味从哪闻过时,砚一极快地来至他身前,抬手将大开的衣领拢好,又用厚实外袍将他严实裹住,二话不说,带他朝屏风后头走去。
几步路的距离,榆禾都快热出汗来,“门窗都盖得好好的,不会着凉的。”
拾竹接过只露出脑袋在外,满脸无奈的殿下,忍笑道:“如今已是深秋末,殿下还是当心为好,秦院判这回也是随驾来了的。”
几排针囊似是在眼前一闪而过,榆禾立刻肯定道:“你说的是,但现在沐浴,总该可以脱了吧?”
“殿下稍等。”砚一快步离去,折回时又带回一叠屏风,将浴桶周边围得密不透风,“可以了。”
这场景真是莫名熟悉,他们大荣何时也这般保守了?榆禾诧异道:“今天不是轮到你……”他还未说完,砚一迅速又干脆地将自己也隔去外头。
隔着屏风,榆禾瞧不见外面的场面,此刻灯火通明的帐内中央,骤然如临冰窖,两人对峙而立,景鄔神情平静,情绪皆蛰伏于眼底,而砚一如未出鞘的匕首,周身刺骨的寒意完全不遮掩,两扇屏风相隔开的,犹如冰火两重天之景。
凝滞的气氛间,仿若无数刀光剑影无声较量,而榆禾听到的声音仍旧一如往常,“殿下,外间不能只留客人在此。”
干晾着人在外确实也不好,榆禾只当是砚一替他招待,顺从地任由拾竹褪去衣服,舒服地趴进浴桶内,青丝散落,浮于水面,将那白瓷般的玉背半遮半掩,嗓音也如掺了蜜:“那你们俩都搬把椅子坐过来,陪我聊聊天。”
一触即发的气氛就这么散落云烟,两人隔得极远,落座在左右两端,目光皆聚在那若隐若现的身影。
榆禾正用热锦帕敷着肩颈,透过朦胧雾气,突然想起:“阿景,你熏的香,不会是我送你的香囊内的罢?”
景鄔平声道:“是。”
砚一神情瞬变,冷声质问:“如何窃取的秘方?”
宫内的制香手艺为天家独有,而贡给世子的香囊更是秘方中的独家,无人胆敢外泄,砚一紧绷肩背,随时准备将这贼子当场缉拿。
景鄔不愿跟殿下身边的人交手,如实道出:“在下嗅觉异于常人,香料有几味,所用几两,皆能感知。”
全然不知外面快要打起来的场面,榆禾抬臂让拾竹擦洗,热水氤氲中,嘴角扬起,感叹道:“我的品味竟这般好,每个香囊都如此受欢迎。”
拾竹将洗净的湿发包在锦帕内吸水,“听您其他同窗的小厮说,他们也常帮着采买类似的香料呢。”
坐于左侧的景鄔,眸间墨色刹时加深,砚一观其神情终于微变,心中暗嗤,不再分出注意,只留神于屏风内。
不消片刻,水声哗啦溅起,隐约能瞧见屏风映出那腰肢下方的曲线,随着抬腿出浴的动作更显圆润饱满,两人皆极快地起身后退,待榆禾穿着寝衣而出,看到的便是隔着好长一段距离,拎着椅子罚站的两人。
榆禾的面颊泛着热气熏出来的淡粉,发梢还在慢落水珠,疑惑道:“怎么今天都喜欢罚站?砚一帮我擦头发,阿景过来念话本。”
精挑细选出一本落魄书生凭口才征服朝野的话本,榆禾舒服地趴在软榻里,左边指挥着阿景念,右边享受着砚一按摩头皮,疲惫逐渐消散。
待青丝干燥柔顺地贴在背部,榆禾自然地翻身,刚想枕在阿景大腿上,脖颈突然接触到软垫,撇撇嘴正要喊砚一,脑袋就被轻托住,如愿躺好。
“阿景怎的知晓我要喊砚一?”榆禾抬手推开那挡住脸的话本,“这是心有灵犀呢?还是心思不在话本上?”
那些话本里油嘴滑舌的词句,景鄔扫过后,念出来的皆是删减版,“喜欢听这些?”
“那得是看谁说罢。”榆禾也听过一遍这本,喜欢倒也论不上,看个消遣而已。
榆禾钻进景鄔的双臂中,撑着坐起身,目标明确地翻到一页异族朝贡的图画,侧过头,一眨也不眨地盯住身后人:“这铜钱辫还挺新奇,我瞧着,阿景这个身量,这种粗硬发质,倒是适合这般造型。”
殿下此刻抱膝坐进他怀里,景鄔鼻间全是淡雅的皂荚气息,还有些若有若无的,似是从那细腻肌肤里散发出来,直钻心头的甜香。
景鄔不敢乱动,控制着肩臂不去碰到那单薄衣料,猜测也许是殿下从梦境里回想起些许片断,心里担忧那红珊瑚的影响竟还未消散,面上仍旧看不出异色,指着那发间的宝石珠链道:“可是看中这头饰,下回我去寻来送您。”
料想对方定是会对此等极具南蛮特色的装束避之不谈,不过这些亮眼的头饰当真是好看,榆禾欣然接受,“这个月就要。”
景鄔暗中想象殿下戴着的模样,耳根都滚烫起来,极快地逼自己清醒,“好,还不困吗?”
“待会再睡。”榆禾转身跪坐着,仰着脸,开始秋后算账:“白日怎的不来找我,还是说,阿景就喜欢挑这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来?”
此刻,难得和太子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些话本当真得仔细筛选,景鄔侧开视线道:“我去时,您已不在马车。”
榆禾转看向砚一,得到对方肯定后,这才起身趴回软榻内,撑着脑袋道:“那阿景明日要早早来找我。”
寝衣的面料单薄贴身,随意滚动间,衣领再度散开,景鄔不敢再看,俯身取来里侧的锦被,细心掩好,“小禾明日能早起?”
听着阿景语调里明显的打趣,榆禾拉住他的掌心,笑着道:“自是起不来,但我要一睁眼就看见你,阿景只好早起啦。”
在小世子的观念里,只要不是自然醒的时刻,那便都算作早起。
景鄔隔着被褥轻拍着背,低声道:“好,等小禾睡着,我再走。”
躺在舒适的被窝,困意涌上大半,榆禾打着哈欠道:“若我睡着,还抓住你不放怎么办?”
景鄔深不见底的眸间都化满柔意,“那便守着你。”
刚想赞叹阿景这突飞猛进的哄人学习成果,困意汹涌而来,榆禾脑袋一沉,彻底熟睡过去,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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