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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怪别扭的,榆禾瞥了眼附近灰扑扑的枯草垫,表情十分嫌弃,索性直接坐在邬荆腿上,才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好奇而来,很是有理道:“本帮主怎能弃小弟不顾,区区刑部而已,说闯就闯了!”
榆禾这一身,风一吹就会蓬起来的夜行衣,实在很难有说服度,注意到邬荆盯着他的战衣看,强词夺理道:“我闯得明目张胆,所以帮主风范不能丢。”
话落,榆禾耳边皆是邬荆低沉的笑音,闹着扑过去捂他,琥珀眼也泛着笑,“不识帮主体恤小弟心,不准笑!”
邬荆后仰靠着墙,榆禾撑在他身前,双腿也是分外不愿落到草堆上去,紧紧贴着他,邬荆只要移动半分,榆禾都会自己黏过来,整个人缩在他身上,趾高气昂地命他这个软垫不许乱动。
邬荆的眸色渐渐变深,榆禾还是半点没察觉,玩闹过后,才总算想起正事来。
榆禾酝酿片刻,故作遗憾地凑到他面前:“阿荆,你以后,没法再当风风光光的武伴读了……”
邬荆的目光划过近在咫尺的红润唇瓣:“小禾……”
榆禾看他失落的表情,暗笑片刻,拖长语调接着道:“以后……以后只能当,跟在我后面跑的侍卫咯!”
邬荆道:“要多久才能升到贴身侍卫?”
“啊?”榆禾都有一瞬没跟上邬荆的思绪,疑惑道:“怎么感觉你当侍卫比当伴读还高兴?”
邬荆道:“大抵是因为不用再上国子监。”
榆禾顿时愣住,突感晴天霹雳,懊悔到皱巴着小脸:“可恶啊,早知道还是应该给你再造个假身份的!”
他这个帮主还没结业呢!小弟怎能先行逃过经义的洗礼?!
邬荆轻声哄道:“小禾,卸易容的药,就在前襟的衣兜里。”
榆禾亮起双眼,扒开他的衣襟就去摸,果然找到一个瓷瓶,拧开盖,轻嗅了下:“没什么味道。”
邬荆阖眼道:“直接抹。”
榆禾全部倒在手心里头,双手糊匀后,在阿荆脸上揉来揉去,满是期待地盯着看,手心搓过之处,利剑般的眉弓,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刀削般的下颌,顷刻间尽显。
榆禾伸手摸他的眉骨,“比十年前更好看些。”
邬荆睁眼与他对视,榆禾瞧他的墨眸,凑近催促道:“还有你的眼睛,怎么变回来?。”
邬荆道:“现在这样行事便利。”
便利确实是一方面,但多半还是因为,总得再留些由头,好让小禾别太快移走目光。
邬荆提起先前的话:“小禾让我当贴身侍卫,我帮你写课业。”
榆禾一下又转移注意,正要发话给他升职,被砚一那边的一句前辈,双手哆嗦着打滑,差点没撑住,从邬荆身上滚下来。
榆禾装作没听见,不敢回头,注意到从左后方传来的脚步声,还默默把脑袋转去右边。
棋一还是半蹲在榆禾面前:“殿下。”
榆禾避无可避,慢慢抬起头,干巴笑道:“棋一叔,这么巧啊,你也来审问人吗?”
棋一扫过他腰间紧扣的臂膀,“殿下可是脚麻,需属下扶您起来吗?”
“不用不用!”榆禾正要站起来,这才发现邬荆抱得极稳当,“阿荆松手罢,这会儿不会再摔了。”
邬荆随即松开,亲自扶着榆禾站好。
榆禾默默走过去,用脚尖挥枯草:“棋一叔,你怎么来了?”
棋一如实道:“圣上言您这会儿应是闹腾好了,派属下来接。”
榆禾眼巴巴望着棋一:“那舅舅准我劫狱吗?”
“替他的死囚已备好了。”棋一看向门口:“砚一,送殿下回去。”
榆禾听出还有大戏的言外之音,当即全然不怵棋一叔的冷面,抓住他的胳膊道:“我也要留下看!”
“殿下不能乱跑。”棋一伸手道:“属下带您去高处。”
榆禾正要搭过去,邬荆大步而来,抓住他的腕间,“小禾既然选我当侍卫,这等小事,我来罢。”
榆禾不用侧身,都能觉着棋一叔周身的气场好像更加刺骨了,对方独站孤峰数年,许是头回接到这等邀战拜帖罢。
榆禾的脑内,两人的剑招都要过上几百了,所经之山更是留下道道剑气痕迹,这般乐呵呵幻想时,全然没注意,两人正一左一右拉着他定在原地,无声对峙,各自不肯退步,静等他做决定。
砚一一眼便知榆禾定在神游,出声提醒道:“殿下。”
榆禾顿时回神,莫名也觉着自己轻功已出神入化,反手牵住两人:“行罢,那本帮主今日带你们去高处。”
眼见榆禾当真要用轻功一拖二,身旁两人也只好同时起步,稳扶着榆禾去往最高处的瞭望塔。
榆禾自诩眼力极好,可望来望去,也没发觉哪里古怪,“棋一叔,舅舅要做什么啊?”
棋一道:“放火烧狱。”
榆禾瞪大眼睛,默默开始同情施大人。
棋一:“景府数人已于申时暴毙狱内,死因皆与暗桩等人相同。”
棋一:“自景家下狱后,朝中有些异动,正好借这把火,烧出些尾巴来。”
棋一:“狱中都已打点好,不会伤及无辜。”
棋一在交待完之后,叮嘱砚一看护好殿下,便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榆禾刚想走到栏杆附近眺望,就被邬荆拦腰箍在怀里:“小禾,就在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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