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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闻的道法之声随着女孩的动作叮当作响,那稳心蕴神的效用江斐熟悉万分。
开光期的修真者眼力惊人,她看向小徒弟的手腕处。
十几只小巧玲珑的铃铛用几缕烟色天罗线繁复穿起,颇具巧思。再细看那几个小铃铛,虽体量很小却异常精美,覆满纹饰,雕刻者将琼琳暖玉作成铃铛的想法也独具匠心——行动反复间琼琳暖玉便可自己环佩叮当,道法自然而起,无时无刻无地不在稳固和温养主人的道心。
江斐不自禁摸向自己的发间,想起之前拿着玉簪轻敲暖玉以闻道声的自己,略微出神了一瞬。原来暖玉还能做成铃铛的形状,不扣而自鸣,这份巧思比起她收到的玉钟,更添几分温情……
“小晴,谁在外面?”内堂传来顾以寒的询问。
“不知道呀师父,是一个面生的姐姐。”
房门推开,顾以寒走了出来。三年不见的他,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改变,仍是玉冠端正,袍服雪白。
他看向江斐,都不用扣其脉门,只是强大的神识拥盖过来,便感知到了江斐的修为精进。似是为感知突破过程有没有留下暗疾,这股神识不惹注意的多停留了两瞬,之后他便垂眸拱手祝贺道:“既成开光,便可以带贵派弟子出门历练了。”
江斐还陷在迷瞪里,闻言下意识道:“不与你一起吗?上次闭关前不是谈好,我们还有营州和幽州未去。”
顾以寒看向他收的小徒弟,轻声解释:“小晴就是我从营州接回来的。我为突破神海向天机盘问道,天机盘开示我有徒弟的因果在营州,许是前世的累因……”
他的小徒弟好奇的插声:“这位仙子姐姐是同门吗,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呀?不知道该作何称呼呢?”
她睫毛扑闪,望一会儿江斐又看向顾以寒。
江斐不免为小徒弟担心,顾以寒的性格,是最讲规矩礼数的老古板,打断师父的讲话一定会被他严厉斥责。
没想到顾以寒只是面无表情的揉了一下她的丫髻,将她引向江斐:“这位是东华山太古剑宗宗主的女儿,算你的长辈。”
江斐没预料到他如此举止,与她记忆中古板克己的清衍道长有些出入,愣了一下。顾以寒接着介绍:“你叫她——”江斐屏住了呼吸,耳边传来:“——江斐师叔便可。”
“……”果然还是熟悉的清衍道长啊。虽然明白以顾以寒的个性,此时此刻是说不出师娘这句话的,但江斐还是莫名有点淡淡怅然。
“江斐师叔好,师叔好漂亮呀。”小徒弟一脸天真地夸赞。
“你也很可爱呀。”江斐笑回,呼出心里那股淡淡郁气,道:“我今天刚出关,还不知道清衍道长收了一个小徒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见面礼师叔下次补上。”
“我不缺什么啦师叔,师父给了我好多东西。还有拜师那天我也收到了好多好多礼物,根本就用不完。”小徒弟拉着顾以寒的衣角,一脸满足地笑道。
江斐看向她拉着衣角的那只手:“这小铃铛是什么做的?我方才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顾以寒瞥了一眼小徒弟,示意她把手拿开,继而转首向江斐解惑:“就是那块琼林暖玉,给你做了玉钟后还剩了一些边角料,放之无用弃之可惜,我便拿来给她作法宝了。”
江斐见他回答得坦然,想来也是这个道理,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足够发作的理由,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徒弟也在顾以寒持续的冷瞥下放开了手,她那刚默完清华经还粘着黑墨的手掌蹭了一些污渍在顾以寒向来不惹尘埃的衣角,江斐瞥了一眼,能感觉到顾以寒周身的气场变得冷凝。
清衍道长俊逸的眉目总似挂着千年未化的冰雪,纵然有日照金山的光华时刻,但极寒的基调还是让人往往敬而远之。江斐的大师兄是最不解自家小师妹是怎么看上这块无趣的大冰山的,对此充满了担忧与怨念。
古板冰山沉默一瞬,点了点小徒弟的手:“既然不想洗手,就再默两遍清华经。”
小徒弟嘟着嘴垂下了头,想一想又抬头讨价还价;“再默两遍就赶不上今日的素斋了。师父行行好,我给你洗衣服怎么样?”
顾以寒不为所动:“四遍。”
“今天的素斋有我想吃的枣糕……”
“八遍。”
“别别别师父别加了,我现在就默!”
江斐默默站在堂内,看着师徒俩的互动,有种身是局外人的感觉。此时此刻既不好商量日后历练的行程,也不适合向顾以寒问询她的出关礼物——看他的样子约莫是暂时忘了自己闭关前的许诺,待她开光后一同前往幽州寻找千年寒铁的精魄。
江斐是时候蕴养属于她自己的本命剑了。
她插不上话,也不知该说什么,便拱了拱手向顾以寒辞行。
顾以寒颔首转身。
江斐打算去看看清颐道尊,道尊算东华群山上除了爹爹外第二关心她的长辈,她步入开光自然要向清颐道尊道道喜。
打听到清颐道尊正和内门弟子在正华堂讲习道经,她便往正华堂而去。在路上就遇见了刚下课的清颐道尊,围着三两向他请教的弟子。
清颐道尊摸着胡须耐着性子解答着弟子们的疑惑,突然手一顿胡子开心一翘——他看见了等在一旁的江斐。
“斐斐出关啦?”他压压手掌示意弟子们等会再问,笑眯眯朝江斐走过来。
“突破到开光啦,我看看,没有什么暗疾,突破顺利呀。”老头子一脸得意,“要是斐斐自小修炼,顾以寒那小子怕也及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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