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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苏又晴弱弱开口,眼泛泪光,“是小晴的错……”
顾以寒打断了她,“不关你的事,伤药拿去,记得按时敷。师父用不上。”
他漫步庭外,望着江斐和齐娇娇离去的身影,玉山将崩的面容不自觉又皱起了眉头。
……
“斐斐,你想通了就好。三条腿的男人不好找,两条腿的不满大街都是吗?你要还想找个武功高强的,我看周岭也不错啊。”
“瞎说什么!”江斐本来走在路上目无所依地放空着,听到这句话吓得她拍了齐娇娇一下。
“哈哈哈,也是也是。周岭嘛我确实还挺舍不得的,那换一个,走,这次带你去昆仑转一下,最好是找个功法够高年纪够轻的少年郎……”齐娇娇啧了一下,自己已经美上了。
江斐哭笑不得,追着她打闹了一阵,心情比刚下齐云峰时轻快多了。
快行出上清道宗的界碑范围时,江斐突然收到清颐道尊的传音小鹤。她打开纸鹤,清颐道尊的声音响在耳边:“斐斐,你父亲出关了,速归飞霞峰。”
江斐回头看了齐娇娇一眼,齐娇娇领会地摆了摆手,“快去吧,替我向江叔叔问个好。”
江斐点点头,御剑向飞霞峰火速赶去了。
……
“爹爹!”江斐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就在剑上大声呼喊起来。
那个人影负着手,静静看着那一片苍翠摇摆的绿竹。远远地仿佛没有听清江斐的呼唤。
“爹爹!爹爹!”江斐下了剑,一溜烟跑过去。江靖易这才听见动静回头。
“爹……爹爹……”江斐的声音小而弱了下去,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爹……爹?”江斐疑问的关心的话还未说出口,泪水就滚滚流了出来。
眼前的江靖易形容枯槁,瘦削。曾经白马金羁犀渠玉剑的剑宗掌门,凌九霄的风发意气,仿佛也渐散在摇摆的竹声中了。
江靖易,渡劫失败。
按理说,生死关未过,应是当场神魂俱散身死道消的。但江靖易有比他生命更重要,无法放下的事,所以他出来了。以这样一副英雄末路,风前残烛的迟暮形象,出来了。
江靖易的一生,是“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最直接写照。江斐抹了一把抹不尽的泪想道。是我连累了爹爹,若没有我,他便是走也是洒然的,豁达的,脊梁挺直的。
江靖易宽慰地拍了拍江斐的肩头,粗粝地手指留恋地揉了揉江斐的头。“斐斐长大了,大姑娘了,像你娘一样,英气又勇敢。”
“别哭,我的傻丫头。”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劝慰,“人都会死的嘛。生老病死,世事常情。”
江斐的情绪破洪,她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不住摇头。“为什么……为什么是爹爹。爹爹走了,斐斐就什么都没有了。斐斐没有家了啊爹爹!!”
江靖易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他身子一下更显佝偻,止不住的热泪盈满猩红双眼。“是爹爹对不住你,爹爹本来想看着斐斐风风光光嫁人的,爹爹给你准备了好多嫁妆,我的斐斐那天一定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
江靖易几度哽咽,他拉近江斐抱了一抱,使劲拍了两下她的肩头。
“好了丫头。”他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面向静静等在一侧的清颐道尊和顾以寒。
他向清颐道尊行了一个郑重的晚辈礼:“老不死的,都走你前面了。”清颐道尊忍住哽咽翘了胡子:“都不争气!”
他起身,再静静地端详了一阵顾以寒,这是他看着长起来的优秀后辈,也是江斐往后余生的道侣。他拉过顾以寒的手,紧紧握了握后放开,怅然道:“幼子……累卿。”
顾以寒撩起衣摆郑重跪下:“此生,定不负江斐。”
江斐已被江靖易近似托孤地遗言痛到涕泗横流不能视物。
江靖易最后转向他的大弟子,终于洒然一笑:“太古剑,我留在剑冢了。你须勤学苦练,得到太古剑认可,再为太古剑宗扛起荣光。”
他回身再宽慰地拍了拍江斐,双手紧紧捏住江斐肩头:“别哭了丫头,振作一点,你可是我江靖易的女儿!好好活着,替你爹争光!”
“生者过客,死者归人。我也该去找你娘了,我怕她等我等累了,不想等了。”
江靖易交待完后事,负着手,往远处行去了。一身大江过东去的气势汹然里,佝偻的身影仿佛又渐渐变回了那个高大伟岸的剑客。
“梦绕云山心似鹿,魂飞汤火命如鸡。
眼中犀角真吾子,身后牛衣愧老妻……”(注2)
随着吟诵声烟消云散的,还有江靖易玉树皎然的背影。《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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