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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燕安这鬼天气,一到六月就这样,明年你就知道随身备把伞了。”两人一边走,一边又聊起了研讨会的内容,“怎么,你也对心理治疗犬感兴趣?”
“原本只是好奇,现在听了这个会,更感兴趣了。”邵麟笑笑,“刚才贺老师的报告里,那个七岁还不会讲话的小孩,在治疗犬的陪伴下竟然开口说话了——这真的太神奇了。”
“是啊,”贺连云长叹,“这些小动物能做到很多我们人类无法做到的事,确实有趣。燕大今年打算建一个治疗犬培育中心,主要做孤寡老人、以及自闭症儿童的陪护,哦,还有,大学生精神卫生保障,期末到了撸撸狗减压什么的。”
邵麟说,自己念书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的事。
“我也算牵头人之一,经费、工作人员都已经到位了,到时候你感兴趣,我带你去中心看看。”
“好啊。”邵麟心想,夏熠应该会对这种中心很感兴趣?什么时候也带他也去逛逛。
正想着夏熠呢,手机就响了。
邵麟按下接听,只听夏熠懒洋洋地“歪”了一声:“你没带伞?猜猜我在哪里?”
手机对面传来各种喇叭的鸣笛声,人声,以及燕安大学东门外一家甜甜圈店的洗脑BGM。
这还用猜?
邵麟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夏熠骂骂咧咧的:“真见鬼,你们这破学校,没证的车还不给进,什么傻逼规定,下回我还得整个证去,嗐。你在哪幢教学楼啊?让我先找个啥地方把车给停了,一会儿给你把伞送进来?”
可邵麟想到贺连云也在,毫无由来地一阵心慌,连忙拒绝:“不用了。我马上出来!”
“太不好意思了贺老师,”眼看着两人已经走到贺连云停车的地方,邵麟停下脚步,“我局里突然有点事儿,同事已经到东门来接我了。”
“啊?下雨呢,要不我送你去东——”
“没事,离东门也没几步路了,我跑过去就行!”邵麟连忙说道,“不麻烦贺老师了,谢谢您的伞!”
“好,你当心滑。”
邵麟向他一点头,转身就跑进雨幕之中。贺连云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却忍不住摇头。
这孩子,又撒谎。局里加班?局里加什么班还能乐成这样?看来,是交了新朋友?还不想让人知道呢……
邵麟一路跑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东门口。只见门外停着一长溜的车,大多都是等人的出租车,雨幕里一片车灯朦胧。
突然,不远处,一辆黑色的GL8车窗滑落,里头佛经放得震天响:“南~无~~阿~弥~陀~~佛——”在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中,变成了一股聒噪的清流。
以至于前头的车主忍不住打开窗,扭头骂道:“吵死啦!有病啊!我超度你马!!!”
邵麟:“……”
对邵麟来说,“在雨天有人接”是一个完全新奇的体验。他素来不喜欢雨天,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欢喜。为了心头那一簇雀跃,似乎全身都淋湿了也没有关系。
他不想让贺连云见到夏熠。
这好像是他的小秘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此刻自己有多开心。
漫天大雨、人群喧嚣中,邵麟踩着水往那个“有病”的方向飞奔而去,心口因为狂奔而跳个不停。
与此同时,燕安市东部某处地下,几个工人穿着橙黄色的防水工作服,头顶打着照明灯,依次爬下下水道检查井。燕安市的排水系统比较老旧,每年六月,但凡连续下个几天雨,海拔低点的地方就会水漫金山。
趁着今年还没开始淹,市政打算先做一波清掏。
突然,管道下面传来一声尖叫。
探照灯的光束尽头,恰好打在了一张惨白而肿胀的人脸上。那是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被用于阻挡杂物的钢筋篦子给拦住了。尸体全身都膨胀到变形,泡在水里的部分腐烂露骨,但脑袋还在空气里,眼球突出,嘴里淌着暗色液体,全身爬满了驱虫。
工人往后连连退步,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喊得撕心裂肺:“死、死人啦!!!”
……
当晚,又是一道闪电劈过燕安市上空。
夏熠接到局里的电话,说颜方玉人找到了,死在了下水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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