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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要问周伯父了。”
连翘目光冷然,望向周樗。
周樗此时已近油尽灯枯,闻言,他不仅毫无悔改,反而还在冷笑:“不错,是我做的又如何?你们既然已经进去了,难道就没看到碎片上的预兆?我为何养龙?自然是为了将来!”
他面容森冷:“那画壁上预示将来会有一位堕神祸世,生灵涂炭,而那堕神的本体,正是一条玄色真龙。千百年前的骊姬之祸犹在眼前,神龙之躯,非龙难以抗衡。我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现在,那条最接近真龙的东西也被你们给杀了,也是你们咎由自取!等到你们被堕神所杀,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
说罢他仰天大笑,笑到抽搐时突然呕出一大口血来,然后经脉寸断,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被他说得堕神之事惊惶失措,骊姬已死,这世间哪还有龙?而且还是一条玄色真龙?
一时间鸦雀无声,然后又嘈乱起来,有人觉得这周樗是在妖言惑众,有人觉得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有的人觉得他是故意挑拨是非,报复所有人。
连翘和陆无咎却是真真正正进入过第三块碎片里,也目睹过预言发生的。
只不过他们看到的东西有些难以启齿,一时间也不好说出来。
连翘瞄了一眼陆无咎,也不好判断周樗说得是真是假,于是并没多说什么。
此时,周樗已死,那颗原本属于周静桓的头也从他颈间脱落,骨碌碌滚落,然后迅速腐化,变成了白骨。
连翘不忍细看,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将这颗头包了起来,打算将他和原先的尸身葬在一起,好好入土为安。
姜劭得知姜离的死讯也难以置信,直到姜离的头从龙腹里被挖了出来,他才不得不接受,然后又愤恨地寻找起她的尸身来。
——
盛大的祭典变成了一桩闹剧,整个周家人心惶惶。
一片混乱中,不少弟子逃窜,连翘趁乱迅速去找地宫里没发现的那枚龙蛋,然而怪异的是,周家上上下下已经找遍了,也没有找到那颗龙蛋。
难不成,这蛋被人偷走了?还是它自己孵出来逃走了?那又是条什么颜色的龙?
联想到周樗死前说的堕神,连翘心头一紧,该不会阴差阳错,冥冥之中那条据说会荡平三界的真龙就是从这枚蛋里孵出来的吧?
她惴惴不安,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爹。
她爹亦是眉头紧锁,不过兹事体大,正好瞧见这第三块碎片在连翘手里,连掌门便打算亲自进去看一看这碎片内的预言。
但是连翘却说不一定能看到,因为她带人出来时也经过了那面墙,当时她心生害怕,生怕那群孩子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结果一问才知道,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想来,这墙上的预言只有有缘人才能看见,毕竟当时她和陆无咎是一起进去的,那预言也只出现了一次。
果然,连掌门进去后那墙上空空如也,后来,晏无双和周见南都试了试,也是一样。
一直折腾到天黑,这墙也没再出现过东西,众人这才放弃。
连翘于是把碎片又收了起来。
连掌门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又看见她那口袋里足足装了三块碎片,顿时一惊:“这一路上找到的三块碎片都在你这里?”
连翘笑眯眯:“是呀,爹爹,我厉害吧?”
连掌门摸了摸她的头,总算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不过。”他又沉吟,“你既说这些碎片是你们和陆无咎一起找到的,如今三块都存在你这里,他难道就没什么异议?”
此时陆无咎就在对面的花厅里,连翘赶紧捂住她爹的嘴:“嘘,爹你小声点,千万别和他提!他一直没想起来问我要,要是让他听见了,他回过神来该向我讨要了!”
“……”
连掌门神情微妙,若是一些寻常的法宝,这小子狂妄,不在意也就罢了。
但这是崆峒印碎片,没有人会忘记,除非……他是故意忘的。
连掌门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一桩相仿的事,那时,他下山历练,刚好遇到了被山贼掳走的月娘,于是救了她,护送她回家。
一路上他和月娘也是这样,他面皮薄不好直接送她东西,总是暗暗地给,月娘却不明白,还以为他是记性不好,板着脸批评他丢三落四,这么大个人了连东西都收拾不好,老是落在她那里。
于是他就真的假装记性不好,把钱袋子都交给了她管。
如此一来,他一日三餐,甚至买什么东西都需要她在身边,一来二去,日久生情,最终有一次借着酒劲把自己也落在了她房里之后,他们才终于捅破窗户纸。再后来,就有了连翘。
回想一路的辛酸,连掌门至今记忆犹新。
他摸了摸连翘毛茸茸的头顶,又叹又笑:“我们翘翘也是长大了。”
连翘不明白父亲的意思,踮起脚尖和他比了比:“当然了,我出来都几个月了,长高了……”
她掐住一根小指头凑到她爹面前:“这么长呢!”
连掌门失笑,即便看出了情愫也没告诉她,毕竟他这傻女儿心性未定,那小子尽管各方面都无可挑剔,但心机深沉,太早落到他手里只怕吃亏的是他宝贝闺女。
于是他拍拍连翘的肩膀,让她把碎片收好,然后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之前你在家一直闹着要的青鸾羽衣我找到了,待会儿叫人拿给试试看合不合身。”
“真的?”连翘喜笑颜开,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我随口说的话,爹爹居然还能记到现在!”
“没大没小,还不松开!”
连掌门心里十分受用,抵着拳咳嗽两声才保持住父亲的威严。
连翘哼哼两声才不情愿地松手,很快,连掌门离开后就叫人将那件华丽的羽衣送来了。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连翘自然是爱美的,她搓搓手,迫不及待地拆开。
谁知,将那件衣服一拿起来,她顿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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