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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道:“不只是兰少爷,就连环三爷也到太太的房里抄经呢。”
环三爷都抄了,兰哥儿凭什么不抄。
李纨整个人如坠深渊,一瞬间,只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她抬头望向外头,只看到满眼的黑暗,闇淡绝望。
为了省烛火,这府里上下能不用灯的地方就不用灯,即使点了蜡烛,也是小小的,再便宜不过的白蜡烛,烛光昏暗,照的整个府邸越发阴暗,在李纨看来,偌大的贾府好似黑暗中的野兽,随时等着夺人而吞噬一般。
李纨下意识的抱着贾兰,整个人不住憟憟发抖,她真的……护得住兰哥儿吗?
触目所见的尽是黑暗,她看不见半点希望。
所谓为母则强,李纨为了贾兰,终究鼓起勇气向贾政告了一状,但贾政那会管这么多,反而教训了李纨一顿,罚着李纨跪了一晚的佛堂,当李纨回房之时,那两个膝盖都着实肿的不成样了。
母子两人又抱头痛哭了一阵,贾兰强笑道:“母亲也不必为孩儿抱不平,虽是抄经,但孩儿也可以趁机多练练字,也是件好事。”
亲祖母要折腾亲孙子,这话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他们也无处诉苦去,除了忍着,她们也别无办法。
王夫人的确是有心折腾着贾兰,自得了诗签之后,再联想到李纨当年一进门就有了喜,还恰恰好是在珠哥儿过世之后才发现喜讯,简直是巧的不能再巧了,她越发认定贾兰并非贾珠之子,便越发看贾兰不顺眼。
那怕为了那五成的债务,不得不容着贾兰,但她也不愿意让贾兰好过,便特特让贾兰和贾环到她房里抄经。
一则,便是打着误了两个孩子功课的主意,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让他们多抄一些经,贴补家用。
别看一本经书没多少字,但要是恰好碰到有人大手笔施经,一本经书少说也能挣上几十文,虽然不多,也勉强够让宝玉再多吃上几个鸡蛋,或着是多割上几斤肉了。
说起来,贾家二房一夜之间从天下落到了地下,最最不适应的莫过于贾宝玉了。
那怕王夫人也有心想尽量让贾宝玉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但家里是当真精穷了,就连她的私房都被贾政给盗卖一空,那有法子再维持着宝玉先前的日子呢。
以往宝玉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那怕厨上送上了大肥鸭子,都还会嫌鸭子油腻,说什么也不肯吃,而如今别说是大肥鸭子了,连点肉丝都见不着,虽说王夫人心疼他,日日都让厨上备上了鸡蛋,但鸡蛋什么的那能跟肉比。
更让他郁闷的是,以往宝玉虽说是日日逃课,但也确实是有事,这才逃课的,毕竟他三不五时便要跟北静王吃酒,再不就是冯紫英来请,又或着是其他的朋友相邀,宝玉也是个不会拒绝人的性子,这才忙得无暇上课。
而如今别说是北静王、冯紫英那一流了,那怕是家境最不好的秦钟都离他远远的,宝玉一时寂寞,一时又因为生活上的不顺而着实郁闷,这一日竟然直接上秦家的门来闹了。
秦业老早就去上朝,秦钟更是被学里的先生拘的紧,也不在秦府中,偌大的秦府里,也就只有徒磊这么一个半主子在。
要是秦钟在,说不得还会顾念着以往的情份,好声好气的跟着宝玉解释着,既使是秦业,也不会跟宝玉这么一个孩子计较,但碰上了徒磊可就不同了。
徒磊本来就对企图挖他墙脚的贾宝玉看不过眼,再见贾宝玉竟然敢到秦家闹事,徒磊也不客气,直接了当的让人把宝玉往秦府外一丢,不只如此,还特特让人到荣国府里跟贾母警告了一下,让她别再把她的‘宠物’随便放出来咬人了。
他可不是荣国府里的人,有什么长辈身边的‘阿猫阿狗’都要敬着的习惯。
当然啦,徒磊受了委屈,也不忘跟黛玉诉苦,顺便讨摸摸了。
说起来,他当真也是牺牲大了啊,为了黛玉可成了贾老太君的晚辈了。
面对徒磊直接了当以‘宠物’称之宝玉,黛玉抿嘴一笑,“你找错人了,宝玉的饲主早就换人了。”
真没想到,外祖母竟然能这么狠得下心,疼了这么多年的宝玉说不要就不要了,二舅舅都分家出去小一个月了,外祖母连问都没有问上半句,不只是没过问过二舅舅的事,就连宝玉也全然不理了。
虽然大舅舅隐隐把外祖母给看管了起来,但外祖母做为长辈,要过问小辈几句也不是什么难事,更别提以外祖母之能,不会猜不出二舅舅那一房被分出去之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明知如此,但外祖母却对宝玉不管不顾,着实让人心寒。
黛玉心下微微一叹,好在徒磊和她也是前世的缘份,也是知根知底的,要是换了旁人家,见着外祖母这般,那还敢跟她议亲呢。
“说起来,这事也着实古怪。”徒磊也有些疑惑,“怎么荣国府二房一夜之间变得人人喊打了?”
不只是贾母对贾政这一房不管不顾,王何氏在贾家分家时捅的那一刀才是真狠啊。
要不是这一刀,说不定贾家二房也不会一夜之间精穷了。
“这个吗……”黛玉神秘一笑。
她要是王何氏的话,在知道王夫人害她多年无孕,不捅上一刀才怪呢,不过这事还没完,王何氏虽然捅过了,但王子腾还没捅过呢,以王子腾的性子,不再狠狠的捅一下,直把王夫人给扎疼了才怪呢。
不过饶是黛玉都没有想到,王子腾会如此之狠,更让她意外的是,更狠的还在后头……《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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