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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现在很开心,他昨天一见面就很喜欢黛玉,只是昨天没有机会多跟黛玉说说话。
因此他早上早早起床赶来黛玉院子,但又因为被泼水的事情只能回去换衣服,直到现在才能在黛玉身边落座。
哪怕是隔着一张桌子,嗅着黛玉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宝玉也觉得分外心旷神怡。
说着说着,他就想起一件事来:“昨个听祯姐儿说起,说你们也有玉,我昨个没看着,能不能请妹妹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宝玉说着眼中充满了期盼,他是非常好奇黛玉的玉的,他觉得像他林妹妹这样的女孩子有的玉才能跟他的通灵宝玉相媲美。
黛玉心中有些不悦,没想到宝玉还在惦记那玉的事情,她缓缓开口:“我和祯姐儿的玉被我们放在箱子里了,一来我们来的时候箱笼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收到哪个箱子里了。二来,我们正给我母亲守孝,那玉还有搭配的项圈不适合我们孝中佩戴,也不着急拿出来。”
宝玉听了有些遗憾,不过还算明事理:“那就等姑太太的孝期过了,妹妹拿出来让我掌掌眼。”
黛玉倒是有些惊讶他居然没有死缠烂打,因此又对他高看了一眼,于是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宝玉这两天在黛玉姑侄这里屡屡受挫,这次见黛玉答应的痛快,心里也高兴,于是邀请黛玉姑侄跟他一起去园子里逛逛玩玩。
“三位姐姐妹妹也一起来,我们人多玩的热闹,然后把凤姐姐和大嫂子,还有各房的姐姐们都叫来。”
宝玉说着兴奋起来,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出那么一大群人喝酒划拳嬉笑的场景有多热闹,那么多的女儿家在一起,他想想都觉得开心。
不料黛玉却泼了他一盆冷水:“宝玉你和二姐姐她们去玩,我和祯姐儿还在孝中,去了不适合。”
被黛玉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宝玉有些讪讪的,他一向在女孩子当中受欢迎,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拒绝的。
林祯也及时接黛玉的话说:“再一个,我们刚刚来到曾外祖家,箱笼都没有收拾好。我姑姑正盘算着今天收拾好家里,然后就请三位姑姑一起过来跟周师傅上课的。”
听林祯提到周师傅,三春都有些心驰神往,一个宫中女官做师父,她们必然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宝玉好奇:“周师傅是谁?难道是跟我们族学中的太爷一样的老学究?”
他话里充满了对周师傅的厌恶,应该说他对塾师之类的都没有多大的好感。
因为宝玉来的仓促,周师傅还没来得及回自己屋子,就在隔间由于嬷嬷和李嬷嬷陪着喝茶,她对见贾家的小公子没有兴趣。
黛玉能听出宝玉语气中对周师傅的鄙视,她有些不悦:“周师傅是我母亲在世之时为我和祯姐儿请的先生,她曾经是宫中的女官,平日里教导我们规矩的。”
她不欲多言故而只提到周师傅教她和林祯规矩礼仪,并没有提到周师傅也会教她们琴棋书画等。
宝玉听了直接就脱口而出:“这样的老嬷嬷教的课妹妹快别上了,还有二姐姐你们也千万别上。那些规矩什么的条条框框最是束缚人,教导这些规矩的老嬷嬷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女孩子教成泥塑木偶。回头我就去回禀老太太,请她把这个什么周师傅撵出去。”
这话一出口,黛玉心中就升起一团怒火。
林祯也好不到哪去,她原先也曾经以为周师傅是宝玉口中那种嬷嬷,不过相处久了她就十分庆幸能够遇到周师傅这位老师,让她更好的适应这个时代。现在听宝玉把周师傅贬低至此,她是真的想为了周师傅跟宝玉呛声的。
其实三春也有一点点不高兴,能够争取到跟周师傅这样曾经做过宫中女官的老师学习,对于她们都是幸运的,别的不说就是议亲的时候别人也会因此对她们多看一眼的。
不过不满归不满,因为三春平日里都习惯让着宝玉,也只能把这不满放在心里。
黛玉压下心中的怒火,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的跟宝玉说话:“周师傅对我们女孩子来说就如同你们学习四书五经的老师一样,就像你们要考功名一样,周师傅对我们的未来至关重要。”
宝玉更不开心了:“好好的女孩子家干什么把那功名挂在嘴边,快别说了,快别说了。”
黛玉一愣,她作为探花郎的女儿诗书传家,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视功名如粪土”的人。
林祯知道宝玉是这样的性情倒也没有奇怪,不过她却灵机一动,干脆以后宝玉再来就跟他讲科举的事情好了,估计讲的次数多了他也就不喜欢来了。
宝玉心中觉得可惜,他原以为这么神仙妃子一般的林妹妹应该跟他是同道中人,没想到居然也是那么俗气的把什么功名科举的事情挂在嘴边。
他有些失落,可又有些不甘心,想着试试让黛玉回归正途。
于是他又对黛玉说:“林妹妹,那些什么功名、科举都是那些禄蠹须眉浊物追求的,我们这样的人可不要把这些挂在嘴边。”
“禄蠹?须眉浊物?”黛玉似笑非笑的问,“小妹愚钝,请教宝玉何为禄蠹,何为须眉浊物?”
宝玉见黛玉向自己请教,心中窃喜,更加认真的跟黛玉解释起来:“就是那些读书只为了追求功名利禄,汲汲营营去考科举的男人,他们……”
他还要说什么,黛玉已经起身怒目看向他:“那还真对不起宝玉你了,我恰好就是你口中的禄蠹须眉浊物的女儿,我这里容不得你这高洁之人,还请你离开。”
林祯也恼怒的来到黛玉身边跟她并肩而立:“对啊,侄女我的父祖都是表叔口中的禄蠹,还请表叔离开,省的我们这里玷污了表叔。”
宝玉有些不知所措,他一见黛玉就奉为天人,完全忘记了他那个姑父据说以前还中过探花,正是他口中的禄蠹中的一员。
三春有些不知所措,宝玉这些有关禄蠹的说法,她们以前就听过。
其实她们也不以为然,尤其跟宝玉同父异母的探春,她心里更是觉得要是离了他们的禄蠹父亲,只怕宝玉什么也不是了。
只不过不管三春如何想,因为贾母宠爱宝玉,依附于贾母生活的她们也只能顺着宝玉,哪怕他的想法多么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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