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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是秘密前进!我给他们两个小时,避开主要道路和村庄!无线电静默!”他盯着参谋长,“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密切关注缅甸河渡口方向战况。一旦确认支那军主力开始强渡南岸日军阵地,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之时——”
他的手猛地向上一挥,做出一个钳形合击的动作。
“第11旅团立即出动,沿河道北岸急速北上,直插支那军渡河部队的后背!我要他们把渡河的支那军,全歼在缅甸河里!让河水都被他们的血染红!”
“哈依!”参谋长立正,眼中露出兴奋之色。这是一个经典的“围点打援”,更是致命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利用渡口守军做诱饵,吸引中国援军主力强攻,再用一个精锐旅团从侧后发起致命一击!
“还有,”饭田祥二郎补充道,“通知渡口守军,工事要加固,抵抗要坚决,但不必死守到底。必要时可以且战且退,将支那军更多兵力引入南岸滩头。只要黏住他们,为第11旅团的合围争取时间即可。”
“明白!”
一道道加密电波从仰光司令部发出,日军这个针对渡河援军的致命陷阱,开始悄然布下。第六师团,尤其是其第11旅团,是侵华战争中的老牌劲旅,以凶悍狡诈著称。他们像一条阴冷的毒蛇,开始向预定伏击区域蠕动。
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流逝。
晚上十点整,乔克巴当仓库外。
部队已经集结完毕。经过几个小时的紧急整补和混编,这支队伍看起来总算有了点模样。虽然服装依旧杂乱,不少人还缠着绷带,但眼睛里多了点东西——那是分发到手的子弹、罐头,还有那些新奇而威力强大的“巴祖卡”和迫击炮带来的底气,更是一种“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拼了”的狠劲。
刘放吾的112团一营和陆佳琪的两个连早已先行出发,融入夜色。剩下的主力,包括112团余部、先锋团主力、我的工兵团残部以及那几百名忐忑不安的印缅士兵,黑压压地站在仓库前的空地上。
汽灯的光晕之外,是无边的黑暗。风从缅甸河方向吹来,带着湿气和隐约的土腥味。
我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沉默的队伍。秦山坚持没坐担架,拄着根木棍站在陈启明旁边,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但腰背挺直。岩吞紧紧挨着我马镫,小手攥着我的裤腿。田超超、赵铁柱……一张张熟悉又布满风霜的脸。
没有战前动员,该说的都说过了。再说,就是废话。
我拔出马刀,刀锋在汽灯光下划过一道微弱的寒芒,指向东北——缅甸河的方向。
“出发。”
命令简洁。队伍像一道沉默的洪流,涌入缅北漆黑的夜色中。
这一次,路上没有难民,没有空袭,只有急促的脚步声、车轮碾压路面的吱嘎声,以及粗重压抑的喘息。每个人都清楚目的地,清楚要去干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临近战场的、混合着汗味、铁锈味和淡淡硝烟味的特殊气息。
我们尽量保持安静,但两千多人的队伍行进在夜间,不可能完全无声。好在距离不算太远,地形也相对熟悉。
午夜十二点刚过,前锋传来消息“抵达预定区域!已与先遣部队接上头!”
我们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缅甸河,到了。
夜色中,河水像一条宽阔的、缓缓移动的黑色绸带,横亘在天地之间。对岸,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那是南岸的丛林和丘陵,死一般的寂静,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寂静之下,藏着致命的杀机。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北岸一片相对平缓的河滩后方,地势略高。借着微
;弱的星光和几盏被严格遮蔽的马灯,可以看到河滩上已经挖出了一道道蜿蜒的浅壕和散兵坑,新鲜的泥土堆在四周。刘放吾的一营士兵像地老鼠一样蜷在工事里,只有偶尔钢盔的反光表明他们的存在。工事挖得仓促,但位置选择不错,既能俯瞰河滩,又能在后方树林找到掩护。
更北边,那片黑魆魆的灌木林方向,偶尔传来一两声刻意压低的鸟鸣——那是陆佳琪侧翼部队约定的联络信号,表明他们已就位,林子正在变成布满杀机的迷宫。
我们主力部队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各团团长按照预定方案,指挥部队进入指定区域112团主力接替并加强北岸正面阵地;先锋团余部和我工兵团残部,在正面阵地后方和侧翼构筑第二道防线和支援阵地;那几百印缅士兵被拆散,填充到各防线薄弱处,由老兵带领。
我跳下马,在陈启明和几个卫兵的簇拥下,猫着腰快步走向河滩前缘一个稍微突出的土坡,那里是陆佳琪设立的临时前沿观察所。
陆佳琪和几个军官正趴在那里,用望远镜观察对岸。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朝我点点头,脸色凝重。
我接过他递来的望远镜,趴在他旁边,看向对岸。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黑暗。河水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对岸的丛林像一堵厚重的黑墙。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不寻常——某些位置,树木的轮廓似乎过于整齐,像是人工堆砌的障碍;靠近河岸的缓坡上,有几处颜色特别深黑的地方,可能是沙袋或土木工事的阴影;偶尔,似乎能看到极细微的金属反光一闪而逝,那是枪管?还是钢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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