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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璃刚踏上第七层通向塔顶的阶梯,脚底还残留着火海炙烤后的焦味。石阶滚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但她没停。背后是崩塌的火关,面前是窄得仅容一人通行的陡坡,两侧无栏,往下看去黑黢黢一片,偶尔有火星子从下方飘起,旋即熄灭。
她一只手扶着墙,指尖触到的是粗粝的刻痕——那些年岁久远的符文已被高温烤得发脆,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另一只手攥紧了狐尾玉簪,簪尖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地方不对劲。
太安静了。
刚才张辅掉进暗坑时那声惨叫还在耳边回荡,可自打她离开那间石室,一路上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风也不吹,火不响,连机关转动的“咔哒”声都没再出现过。就像整座塔突然睡着了,只剩她一个人往上爬。
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小六应该还在下面守着。”她低声自语,“老头子要是真在,这时候也该蹦出来骂我两句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刮擦声。
不是石头裂开,也不是金属摩擦,更像是……爪子蹭过岩壁。
云璃瞳孔一缩,立刻贴墙而立,抬头望去。
上面七八步远的地方,一块凸出的石砖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眯起眼,没动。
三息之后,那块石砖又动了。
这次她看清了——一只灰毛耳朵从砖后探出来,飞快地左右扫了两下,又缩回去。
“……小六?”她皱眉,“你不是说在下面看着张辅吗?怎么偷偷跟上来了?”
没人应答。
但那块石砖终于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猫着腰钻了出来,正是小六。他满脸是汗,额头上沾着灰,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鼓囊囊的布包,一看就是一路爬通风道上来的。
“姐姐!”他压低声音喊,“别往前走了!上面有埋伏!”
云璃没急着上去,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谁的埋伏?赵全的人?还是张辅还有同伙?”
“都不是。”小六喘着气,眼神发慌,“是冲你来的。我在第三层就闻见味儿了——有人在路上洒了‘断魂香’,专克妖族嗅觉。还好我带了狐牙,咬一口提神,不然早晕过去了。”
云璃眉头一跳:“断魂香?这不是宫里禁用的东西吗?连慕容昭都不敢明着用。”
“可它就在上面。”小6指了指上方,“不止香,我还看见箭槽——藏在墙缝里的那种,一按机关就能齐射。而且不是普通箭,箭头泛蓝光,淬了毒。”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箭,递给她看。
箭镞确实泛着幽蓝,像是泡过某种药水。云璃接过一看,指尖刚碰到金属,就感到一阵刺麻顺着皮肤往上爬,赶紧甩手扔开。
“好家伙,这是‘蚀骨露’,沾血即入髓,半个时辰内能让妖力尽散。”她冷笑,“还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小六点头:“他们知道你要上来,早就布置好了。我本来想绕路提醒你,可通风道太窄,我只能爬一段、停一段,生怕被发现。”
云璃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上来干嘛?送死?”
“我不上来谁替你挡?”小六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小虎牙,“你说过,我是你最得力的妖仆。再说了——”他拍拍胸脯,“我皮糙肉厚,中一箭死不了。”
“胡闹。”云璃语气重了些,“你知不知道这一排箭槽要是全放出来,你能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不大。”小六老实承认,“但我跑得快,又会缩骨,躲得过去一半。只要能给你争取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你就安全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亮晶晶的,没有半点犹豫。
云璃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很轻:“傻小子,我不是让你活着看人间热闹吗?你自己死了,还怎么看?”
“我可以先帮你把路清干净啊。”小六挠挠头,“等你登顶了,真相大白了,我再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也不迟。”
云璃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抢先一步打断:“姐姐,你信我一次行不行?从小到大,哪次我没听你的?就这一次,让我自己做主。”
他说完,不等她回应,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地往上面爬去。
“小六!”云璃低喝。
他已经窜出去好几步,回头冲她眨了眨眼:“放心,我命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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