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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送出去不久,回音便陆续传来。
老夫人那边只说了句“知道了”,没收下;大太太留下一笼,让丫鬟回话说“多谢妹妹费心”;二老爷直接让人把两笼全提走了,还笑着说“正好下酒”。
最意外的是裴玉琼那边。
她不仅全收了,还派丫鬟来回礼,送了一匹藕荷色的杭绸,说是“姐姐亲手裁的衣料,望姐姐不弃”。
秦嬷嬷拿着绸子回来,一脸狐疑:“小姐,这……是不是太巧了?昨儿刚动手,今儿就送礼?”
裴玉鸾正在教冬梅辨认库房第三排第七格的编号图样,头也没抬:“不巧。她是怕了。”
“怕什么?”
“怕我真的把账查到底。”裴玉鸾放下炭条,拿起那匹绸子,迎光看了看,“而且,她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我的嘴。呵,倒是有几分脑子,可惜用错了地方。”
;她把绸子随手搁在桌上:“烧了。以后她送的东西,一律不收。”
中午时分,周掌事派人送来一个木匣,没留名,只在匣底刻了个小小的“刑”字。
秦嬷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折叠整齐的布料,正是那匹送去柳姨娘院里的云锦。
裴玉鸾戴上手套,小心展开。
布面完好,但边缘有细微拆线痕迹,显然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缝合。她用银簪轻轻挑开一角,果然在夹层里发现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上面写着几个蝇头小字:**“腊月十三夜,沈管事携乌木匣入柳院,未出。”**
她眼神一沉。
沈管事,果然是他。
而那个乌木匣,正是她曾在库房见过、萧景珩随身携带的那一款。
原来那晚,他来取披风,不只是为了避雨。
裴玉鸾把纸片收好,将云锦原样包回,放入匣中。
“嬷嬷。”她低声说,“今晚我要去一趟库房。”
秦嬷嬷一惊:“夜里?不行!若是被人撞见,说不清啊!”
“正因为是夜里,才没人看得清。”裴玉鸾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鸦青色的短袄,“我穿你的衣服,扮成洒扫婆子。你留在屋里,若有人来,就说我不舒服,睡下了。”
“可您……”
“别说了。”裴玉鸾语气坚定,“这事必须我亲自去。账本能改,人会撒谎,但东西不会说话。我要亲眼看看,那乌木匣还在不在。”
夜幕降临,西跨院早早熄了灯。
裴玉鸾换上粗布衣裳,头上包了青巾,脸上抹了点灰,跟着巡夜的杂役队伍,混进了府库区。
库房守卫森严,但每晚三更时分,守卫会轮班交接,有片刻空档。
她躲在柴堆后,等那队兵丁走远,迅速摸到库房后窗,用铜钥匙打开早已松动的窗扣,翻身而入。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照亮一排排货架。
她直奔第三排第七格,那里原本存放着一批待检的官织品。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果然发现一处新扫过的痕迹。她用手摸了摸,土质松软,显然不久前有人挖过。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铲,轻轻扒开浮土。
不多时,指尖触到硬物。
她慢慢掏出——是一个约莫尺许长的乌木匣,表面雕刻着缠枝莲纹,锁扣完好。
她心头一跳,正要打开,忽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接着,门轴轻响。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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