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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裴玉鸾把银簪插回发间,“我只是把别人想对我做的事,提前做一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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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来了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把院子洗得发亮。裴玉鸾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那半块太庙香灰,放在一个小铜炉上烤。火苗不大,香灰慢慢变脆,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冬梅撑伞站在旁边,看着那灰块一点点裂开,忽然说:“小姐,我瞧见春桃今早去了东院。”
“哦?”裴玉鸾翻了翻香灰,“去多久?”
“一炷香不到,出来时脸色发白,像是吓着了。”
“吓着了?”裴玉鸾吹了口气,灰末飞扬,“她主子让她偷账本,她没偷成,反被我敲了脑袋,现在见谁都怕,不稀奇。”
“可……她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
裴玉鸾手一顿。
她缓缓抬头,看向冬梅:“纸呢?”
“被裴二小姐抢回去了。”
裴玉鸾眯起眼,把香灰从炉上取下,放进木匣。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走,去东院。”
“现在?”冬梅慌了,“您不是说不跟她一般见识吗?”
“我原本是不想。”裴玉鸾朝门口走,“可她若真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那就不是一般见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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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门口,两个丫鬟守着,见裴玉鸾来了,脸色一变。
“我们小姐病了,不见客。”其中一个硬着头皮说。
裴玉鸾也不答话,径直往里走。丫鬟伸手拦,被秦嬷嬷一把推开:“滚开,别脏了我们小姐的手。”
堂屋内,裴玉琼正坐在镜前,手里捏着一张黄纸,对着烛光看。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见是裴玉鸾,手一抖,纸差点掉地。
“你怎么来了?”她强撑镇定,“我身子不适,你快回去。”
裴玉鸾扫了眼桌角,那儿有半截烧剩的蜡烛,烛泪叠得歪歪扭扭,像是刚写过字又匆忙擦去。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这纸,是从哪儿来的?”
“我……我抄的《女诫》!”裴玉琼伸手要抢。
裴玉鸾一缩手,展开纸一看——根本不是《女诫》,而是半页残账,墨迹新鲜,写着“姜氏购香三斤,兑砒霜二钱”,跟她在太庙捡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她抬眼盯着裴玉琼:“这账,是你从哪儿偷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玉琼站起来,声音发抖,“那是我娘留下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你娘?”裴玉鸾冷笑,“你娘连字都不识几个,能留下这种账?这字迹,是北地人写的,你爹跟姜家勾结,你娘至死不知情。你现在拿着这张纸,是想拿它换荣华富贵?还是想拿它要挟姜家?”
裴玉琼脸色煞白:“你胡说!”
“我胡说?”裴玉鸾把纸折好,塞进袖中,“你知不知道,这纸上沾的毒,能让人疯癫?你摸了这么久,手心发不发麻?嘴唇有没有发苦?”
裴玉琼低头看手,果然指尖发黑,吓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你……你要干什么?”她哆嗦着问。
“我干什么?”裴玉鸾俯身,盯着她,“我现在就把这纸交给老夫人,说你勾结外敌,私藏毒账,意图陷害嫡姐。你觉得,她会信谁?”
“你不能!”裴玉琼尖叫,“我没有!是春桃给我的!她说是在库房后墙缝里捡的!”
“春桃?”裴玉鸾直起身,“她现在在哪儿?”
“我……我让她回屋了……”
裴玉鸾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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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的小屋在东院后角,低矮潮湿。
门没锁,裴玉鸾推门进去时,看见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抱着个布包,肩膀一抽一抽的。
“春桃。”裴玉鸾开口。
春桃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小姐……我不是有意的…
;…”
“你把纸从哪儿捡的?”裴玉鸾问。
“后……后墙缝里……有个老鼠洞,我掏出来一堆灰,里头夹着这张纸……我还看见……看见一小截绳子,上头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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