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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心一横,伸出没怎么擦伤的左臂,小心地环过程御的肩膀。程御手臂向后一抄,稳稳托住她的腿弯,没碰到她的伤口,轻松地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沈念安低呼一声,另一只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肩头的衣服。男生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混着皂角的味道,还有运动后的热气,一下子将她包围。她的脸颊几乎贴到他颈侧,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流动带来的微热,以及他平稳的呼吸。
程御背着她,步子很稳,穿过操场。阳光刺眼,他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将她完全笼罩。所过之处,无论是球场边休息的男生,还是跑道旁拉伸的女生,全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沈念安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背上,比体育测试跑最后一名还要难熬一百倍。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什么也听不见。
去医务室要穿过小半个校园。一路上,程御一句话也没说。沈念安趴在他背上,僵硬得像个木偶,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膝盖和手肘处一阵阵的抽痛提醒她这不是梦。
直到走进教学楼背阴处,喧嚣被隔在身后,沈念安才极其小声地开口:“谢…谢谢你。”
程御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很细微,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医务室的校医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看到程御背着个女生进来,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指挥程御把沈念安放在诊床上。
“怎么摔成这样?”校医一边查看伤口一边问。
“跑步…绊了一下。”沈念安小声回答。
伤口需要清洗消毒。棉签沾着碘伏擦过破皮渗血的手掌和膝盖时,沈念安疼得缩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校医动作放轻了些:“忍着点啊,伤口不深,但沾了塑胶粒,得洗干净。”
程御一直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对里面的情况毫不关心。只是在校医用镊子小心夹出一粒细小的黑色塑胶颗粒时,沈念安没忍住又嘶了一声,他的视线才极快地扫过来一下,随即又移开。
处理完伤口,贴好纱布,校医叮嘱了几句不要沾水、按时换药。沈念安试着下床,膝盖一用力还是疼,她皱着眉,单脚站着有点不稳。
“能走吗?”校医问。
沈念安还没回答,靠在门边的程御已经走了过来,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在她面前微微转过身。
“上来。”
这次沈念安没再犹豫,或者说,她疼得没力气犹豫,也没力气去在意那些可能会有的目光和议论了。她认命地趴回那个并不算特别柔软、却异常安稳的背上。
程御背着她,沿着来路往回走。下午的课快开始了,校园里人少了很多。风吹过林荫道,树叶沙沙响。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却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没有那么让人窒息,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程御背着她上楼。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沈念安趴在他肩上,能看见他颈后细碎的黑发,和偶尔滚动的喉结。
走到七班后门,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刚好打响。程御把她放下,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但小心地避开了她膝盖的伤处。
“自己进去。”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程御。”沈念安下意识叫住他。
他回头,逆着走廊窗户的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询问。
沈念安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许多话涌到嘴边,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个……薄荷糖,挺好吃的。”
程御看着她,有那么两三秒的静默。然后,他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表情转瞬即逝,快得让沈念安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嗯。”他又应了一声,这次似乎带了点别的意味。然后他抬手,指了指她膝盖上贴着的白色纱布,“这个,别碰水。”
说完,他没等沈念安再回应,迈开长腿,从后门进了教室。
沈念安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直到膝盖的疼痛把她拉回现实。她一瘸一拐地挪进教室,在全班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慢慢挪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时,她忍不住看向旁边。程御已经坐下了,正从桌肚里拿出那节是物理课的课本,脸上又是那副万事不入心的淡漠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背着她穿过半个校园的人不是他。
沈念安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贴着纱布的手掌。疼痛依旧清晰,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
她偷偷从笔袋夹层里摸出一颗薄荷糖,翠绿的糖纸在指间捻了捻,最终没有剥开,只是紧紧攥在了手心。
冰凉的糖纸,似乎也沾染了一丝,
;阳光和汗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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