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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退!不避!
就在木棍即将临头的刹那,聂虎的身体再次动了!依旧是左脚为轴,但这一次,他是向前踏进半步!同时,腰腹发力,整个上半身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前一送,右肩借着前冲之势,狠狠地撞向王大锤因全力挥棍而门户大开的胸膛!
这一撞,毫无花哨,纯粹是身体本能驱动下的力量爆发!他将连日站桩积蓄的那一丝微弱“气力”,将少年身躯里所有的愤怒、不甘、求生欲,全都凝聚在了这舍身一撞之中!
“砰!”
一声闷响,如同擂鼓。
王大锤只觉得一股不算巨大、却异常凝聚和迅猛的力量狠狠撞在自己胸口,紧接着,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胸口传来,呼吸瞬间一窒,眼前发黑,挥到一半的木棍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他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噔噔噔连退四五步,后背“咚”地一声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杉树上,震得树梢的积雪簌簌落下。
“咳咳……”王大锤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惊骇。他低头看去,胸口衣襟上,竟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带着泥渍的肩头印子。而撞他的聂虎,也因为反震之力,向后跌坐在地,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他。
麻杆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来,看到黑皮蜷缩在地**,王大锤也被撞退,再看聂虎那仿佛要噬人的眼神,心里寒气直冒。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邪门了?
“锤、锤哥……”麻杆声音发颤,握着木杆的手也在抖。
王大锤胸口气血翻涌,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后怕。刚才那一撞,力道其实不算特别大,但时机、角度都刁钻得很,正好撞在他旧力已出、新力未生的当口,而且撞的位置让他异常难受。更让他心寒的是聂虎那眼神,那根本不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他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黑皮看样子伤得不轻,自己也吃了暗亏,麻杆又是个怂包。再纠缠下去,万一真把这小杂种逼急了,谁知道他还会使出什么邪门手段?而且这里离村子不算太远,闹出太大动静,引来别人,尤其要是让林有田知道了……
想到这里,王大锤强压下胸口的烦闷和喉头的腥甜,狠狠瞪了聂虎一眼,色厉内荏地吼道:“小杂种,今天算你走运!咱们走着瞧!”说完,对麻杆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扶上黑皮,走!”
麻杆如蒙大赦,连忙扔了木杆,费力地搀扶起还在痛苦**的黑皮。王大锤又狠狠剜了聂虎一眼,捡起自己的木棍,三人狼狈不
;堪地、互相搀扶着,匆匆消失在杉木林的另一头。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林子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和黑皮隐约留下的**回音,聂虎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冰冷的、满是枯叶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却也让他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刚才那两下——撩倒黑皮的那一腿,撞退王大锤的那一肩——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神,现在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用作攻击轴的左腿和撞人的右肩,更是酸麻胀痛,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的右手,又看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沾满泥土枯叶的双腿。
刚才……那真的是自己做到的?
那种在危急关头,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流畅、迅猛、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尤其是撩向黑皮裤裆那一腿,完全是身体在极限闪避时,为调整平衡、带动旋转而附带产生的“尾巴”,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虎尾?
聂虎忽然想起那本破旧册子上,除了“虎形桩”,后面似乎还有一个更模糊的、关于“虎尾”的简图注解,只是图形更加残缺,注解也几乎看不清,他只隐约记得“如鞭似剪”、“出其不意”几个字。
难道,刚才那就是“虎尾”的雏形?是“虎形桩”站久了,身体自然记住的一种发力方式和攻防本能?
还有撞向王大锤那一肩,更像是“虎形桩”中“沉肩坠肘”、“力从地起”要义的一种粗糙运用,将站桩时体会到的、凝聚于腰胯肩背的微弱“整劲”,在危急时刻本能地爆发了出去。
虽然粗糙,虽然力量微弱,但……真的有效!
王大锤被撞退了,黑皮被撩倒了。他,一个十二岁的瘦弱少年,在三个成年泼皮的围攻下,不仅自保,还让对手吃了亏!
尽管是取巧,尽管是对方轻敌,尽管自己现在也狼狈不堪,几乎脱力,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振奋人心的信号!
“龙门玉璧……内蕴神功……传承自现……”
父亲血书中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回响。难道,这“虎形桩”,就是开启“神功”传承的钥匙之一?通过修炼这看似粗浅的桩功,不仅能强健身体,还能在实战中,激发出玉璧传承的、更深层的搏击本能?
聂虎的心脏,因为激动和明悟,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他挣扎着爬起身,顾不上收拾撒了一地的草药和破裂的药篓,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立刻在林中空地上,再次摆开了“虎形桩”的架子。
他要验证!验证刚才的感觉!
然而,当他沉腰坐胯,摆好姿势,凝神静气时,那种在危急关头流畅自如、力量勃发的感觉却消失无踪。站桩依旧是站桩,只有熟悉的酸痛、沉重,以及对身体细微的掌控感。胸口玉璧的温热依旧,但并未带来新的启示。
聂虎没有气馁。他明白了。真正的“威”,需要在生死搏杀的压力下,才能真正激发和显现。平时的苦练,是积蓄,是打磨。只有在需要的时候,身体才会本能地调用这些积蓄,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将“虎形桩”缓缓收势,疲惫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冰冷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虽然前路依旧迷茫,血仇依旧如山,但至少,他看到了希望,抓住了第一缕实实在在的力量曙光。
“虎尾”已初显威。
那么,“虎扑”、“虎剪”、“虎跃”呢?《龙门内经》中,又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他弯腰,捡起地上破裂的药篓,将还能用的草药尽量归拢。肩头和腰侧的伤口在动作时传来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枯叶,聂虎提着破药篓,一瘸一拐,却步履坚定地,朝着杉木林外,那炊烟袅袅、却也暗藏冷眼的云岭村走去。
夕阳的余晖,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孤傲的影子。
林风呜咽,仿佛在为他送行,也仿佛在预示着,这平静的山村之下,已有幼虎磨牙,即将搅动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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