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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太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嗯,不骄不躁,实话实说,很好。既如此,那便有劳聂郎中,为老夫诊上一诊。”
“父亲,不如让聂郎中先歇息片刻,用过茶点再……”周夫人轻声提议,语气温婉。
“不必了。”周老太爷摆摆手,显然腿疾的痛苦让他不愿多等,“聂郎中一路车马劳顿,还要为老夫诊病,是老夫心急了。不过,这腿疾发作起来,实在难熬。聂郎中若是方便,现在便看看吧。”
“是,老太爷。”聂虎应道,走到周老太爷面前。
周文谦示意旁边的丫鬟搬来一个锦墩,放在周老太爷脚边。聂虎在锦墩上坐下,对周老太爷道:“老太爷,请将患腿伸出,容晚辈一观。”
周老太爷依言,缓缓将左腿从厚厚的毛毯下伸出。只见他左腿自膝盖以下,明显比右腿要粗壮一些,皮肤颜色也略显暗沉,尤其是小腿和脚踝处,隐隐可见青紫色的静脉凸起,如同扭曲的蚯蚓。脚踝部位,更是有些微的肿胀变形。
聂虎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周老太爷左腿的踝脉上,闭上
;眼睛,凝神细察。同时,一丝温润平和的暗金色气血,悄然顺着指尖,渗入老太爷腿部的经脉之中,开始仔细探查。
脉象沉涩而紧,如同被冰冻的河流,气血运行极为不畅,尤其是在膝盖、脚踝几处关节附近,淤塞凝滞之感尤为明显。而且,在这些淤塞之处,聂虎还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顽固阴寒的“异气”,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骨骼和经络的深处,不断侵蚀着生机,阻碍着气血运行,也带来了持续不断的、如同针扎刀割般的剧痛。这绝非普通的跌打损伤或风寒湿痹,倒像是……被某种阴寒歹毒的力量所伤,留下的后遗症!而且,年头不短了!
他缓缓收回手,又仔细观察了老太爷腿部的颜色、温度、以及肌肉的弹性。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老太爷,沉声问道:“老太爷,您这腿疾,可是二十年前,被一种极其阴寒、歹毒,且带有侵蚀性的力量所伤?伤后初时,只是行动不便,阴雨天疼痛,但近年来,疼痛加剧,发作频繁,尤其夜间和天气骤变时,痛如骨髓,且腿部畏寒,即使盛夏,亦感冰凉?”
周老太爷原本平静的脸上,骤然变色!眼中精光爆射,紧紧盯着聂虎,失声道:“你……你如何得知?!”
周文谦和周夫人,也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周文谦是知道父亲腿疾大致情况的,但如此精准地说出受伤时间、力量性质和近年症状,绝非寻常郎中能做到!这聂虎,果然不简单!
周夫人更是掩口低呼,眼中泛起泪光,显然是想起了夫君这些年所受的苦楚。
聂虎心中了然。看来自己判断没错。他刚才以暗金色气血探查时,不仅感知到了那股阴寒“异气”,胸口的“龙门引”令牌,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厌恶和排斥意味的悸动。难道,这股阴寒力量,与“龙门”有关?或者,与“影蛇”有关?
“晚辈略通脉理,侥幸猜中而已。”聂虎没有解释自己探查的手段,只是继续问道,“老太爷,当年伤您之人,所用是否是一种带着腥甜气味、颜色暗红、状如活物的阴寒之力?伤处初时并无太大异样,但不久后便开始隐隐作痛,寒意内侵,难以驱除?”
周老太爷的脸色,已经由震惊变成了凝重,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痛楚的回忆:“不错。当年……老夫与人对敌,不慎中了一记‘玄阴蚀骨掌’。掌力阴毒无比,侵入骨髓经络。多年来,请了无数名医,用了无数珍稀药材,甚至……求助于一些方外之人,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近年来,这掌毒越发难以控制,发作起来……生不如死。”
玄阴蚀骨掌?聂虎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从其描述和老太爷腿部的状况来看,这绝对是一种极其阴毒霸道的掌法,修炼者恐怕也非正派。
“聂郎中,既然你能一眼看出病因,那……可有医治之法?”周夫人急切地问道,眼中充满了希冀。
周文谦也目光灼灼地看着聂虎。
聂虎沉吟片刻。这“玄阴蚀骨掌”的掌毒,深入骨髓经络,与老太爷的气血纠缠多年,早已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根除,绝非易事。以他目前的医术和修为,恐怕力有未逮。但若只是缓解痛苦,控制毒性不再恶化,或许……可以尝试。
“老太爷的掌毒,已深入骨髓经络,与气血交融,想要彻底根除,极为困难。”聂虎实话实说,看到周老太爷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他话锋一转,“不过,若要缓解痛苦,抑制毒性扩散,或许……可以一试。”
“当真?”周老太爷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这些年,他被这腿疾折磨得痛不欲生,早已不奢望痊愈,只求能减轻痛苦,让他夜里能睡个安稳觉。
“晚辈需要先为老太爷施针,疏通腿部主要经络,引导淤塞气血,并尝试以药力配合,驱逐部分浅表的阴寒掌毒。但此法只能治标,暂时缓解。若要更进一步,甚至根除,恐怕需要找到克制这‘玄阴蚀骨掌’掌毒的特殊药物,或者……修为更高深、精通此道的前辈出手。”聂虎说道。
“特殊药物?何种药物?”周文谦立刻问道。
“此掌毒性阴寒蚀骨,寻常温热药物难以奏效,反而可能激发毒性。需以至阳至刚、却又性质温和、能渗透骨髓、涤荡阴秽的珍稀灵药为主,辅以通络活血、固本培元的药材,徐徐图之。”聂虎根据孙爷爷的教导和自己对药性的理解,缓缓说道,“比如,百年以上的纯阳朱果、地心火莲、或者……传说中能克制天下万毒的‘龙血菩提’等。但这些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灵物。”
听到“龙血菩提”四个字,周老太爷和周文谦的瞳孔,都是微不可察地一缩!
聂虎捕捉到了他们这细微的反应,心中一动。难道……周家知道“龙血菩提”的下落?或者,与“龙门”有关?
“聂郎中所言不虚,这些皆是稀世奇珍。”周文谦很快恢复了平静,点头道,“不过,事在人为。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周家必定倾尽全力寻找。当务之急,是先为父亲缓解痛苦。聂郎中,需要准备何物,尽管吩咐。”
“需要一套上好的银针,一盆煮沸后晾
;至温热的清水,干净的布巾。另外,请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待施针后服用。”聂虎取出纸笔,迅速写下一个方子。方子以附子、干姜、肉桂、细辛等大辛大热之药为君,佐以当归、川芎、牛膝、独活等活血通络,又加入了几味能中和热性、保护经脉的药材,配伍精妙,剂量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是他结合孙爷爷的传授和自己对“玄阴蚀骨掌”毒性的判断,开出的猛剂。
周文谦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也懂些医理,看出这方子的大胆和精妙。他没有多问,立刻将方子交给周福,让他速去准备。
很快,银针、温水、布巾都已备齐。药也立刻拿去煎煮。
聂虎让周老太爷在软榻上躺好,露出左腿。他用布巾蘸了温水,将老太爷左腿从大腿到脚踝,仔细擦拭了一遍,一来清洁,二来也活络气血。
然后,他取出银针,在油灯火苗上掠过消毒,凝神静气。
这一次施针,与以往都不同。他要面对的,是盘踞在一位年迈老者骨髓经络深处二十年的阴毒掌力,稍有差池,不仅可能无效,甚至可能激起毒性反扑,加重伤势。他必须动用那一丝暗金色气血辅助,但又必须控制得极其精妙,不能引起周家人的过多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紫金色光芒微不可察地一闪。出手如电!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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