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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子夜。阴云蔽月,星光惨淡,正是阴谋涌动、鬼魅横行的时辰。
在耿武、耿毅父子有意“外松内紧”的策略下,长安城表面上的戒严强度,在过去两日似乎有所“缓和”。盘查的军士不再如狼似虎,夜间巡逻的频率略有降低,甚至对少数“有头有脸”人物的出行,也给予了一定“方便”。这种微妙的变化,被密切关注局势的“尊上”一党捕捉到了。
“看来,耿武伤势确实沉重,耿毅那小子独木难支,朝中压力太大,不得不稍作退让了。”白老者“尊上”听着各方汇总的情报,特别是宫中隐约传出的、关于耿武“昏迷”、“病危”的消息,以及朝中要求解除戒严的呼声越来越强,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山君”也沉声道“我们安插在军中的人回报,蓝田兵和西凉兵连日紧绷,已有疲惫之态,且对耿毅的严厉约束,私下也颇有微词。高顺、张辽似乎也有意将部分精锐调回大营休整。此刻,确是良机。”
“玄真”道士捻着胡须,阴声道“贫道以‘祈福禳灾’之名,数次出入宫禁,暗中观察,宫中防卫确比平日松懈,尤其西侧几处偏门。内应也已准备就绪。”
“王掌柜”更是摩拳擦掌“钱粮、兵器皆已到位,死士们养精蓄锐多日,只等尊上号令!”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尊上”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终于拍案“时不我待!就在今夜子时三刻,依计行事!”
子时三刻,长安城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风声呜咽,掠过空旷的街道。
东门,值夜的军卒似乎因连日辛劳,靠在门洞内打盹。黑暗中,数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接近,手中短弩机括轻响,军卒闷哼倒下。紧接着,更多的人影从街巷阴影中涌出,迅控制了门楼,放下了吊桥。早已潜伏在城外树林中的数百名黑衣死士,如同潮水般涌入城门,与内应汇合,兵不血刃,夺取了东门控制权!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得手了!信号!”领头的一名黑衣人领(“山君”麾下悍将)低声喝道。
三支火箭带着尖啸射向夜空,炸开三朵惨绿色的焰火,在漆黑的夜幕下格外刺眼。
几乎是同时,南门、西门也相继燃起了代表“得手”的绿色焰火。唯有北门方向,迟迟没有动静,但此刻已顾不上了。按照计划,控制三门,足以为大军(逆党自诩)打开通道,并阻断可能的援军。
“哈哈哈!天助我也!耿武小儿,你也有今日!”坐镇东门附近一处宅院指挥的“王掌柜”,看到焰火信号,忍不住抚掌大笑,眼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的狂热。
“尊上”在数名心腹死士的簇拥下,也出现在了东门。他望着洞开的城门和麾下聚集起来的、越来越多(连同内应和临时裹挟的亡命徒,已近五百人)的武装力量,苍老的脸上也泛起一丝潮红。多年的隐忍、谋划,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按计划,兵分三路!”“尊上”沉声下令,“一路,由‘山君’率领,直扑武库,夺取兵器甲胄,武装后续人马!一路,由‘玄真’带领,控制府库、官仓,掌握钱粮!老夫亲率主力,直取皇宫,迎奉天子,肃清朝纲!”
“谨遵尊上号令!”众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山君”和“玄真”各带百余人,分别扑向武库和府库方向。而“尊上”则与“王掌柜”一起,率领近三百名最精锐的死士,在熟悉宫禁的内应太监引导下,如同黑色的毒流,沿着预先勘察好的、防守“相对薄弱”的路线,直扑皇宫西侧一处偏门——延秋门。
延秋门果然如“玄真”所探,守卫松懈,只有寥寥数名昏昏欲睡的宿卫。内应太监上前,轻易骗开宫门,死士一拥而入,迅解决了守卫,控制了门楼。
皇宫,这座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宫殿群,就这样被他们“攻入”了!
“快!去宣室殿!陛下此刻当在寝宫!”“尊上”压抑着激动,低声催促。按照他们获得的情报和计划,控制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至少是令长安),是成功的关键。
死士们如同饿狼扑食,在熟悉道路的内应带领下,快穿过一道道宫门、回廊,扑向皇帝日常起居的宣室殿方向。一路上,竟出奇地顺利,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偶尔碰到巡夜的太监宫女,也被迅制伏或灭口。
然而,这种“顺利”渐渐让“尊上”心中生出一丝不安。太静了,静得诡异。皇宫大内,即便深夜,也不该如此死寂,连一点灯火、一点人声都没有。沿途的宫殿,大多漆黑一片,仿佛无人居住。他们经过的几处原本应有侍卫值守的宫门、殿前,也空空如也。
“尊上,有些不对劲……”紧跟在“尊上”身边的“王掌柜”也察觉到了异常,低声说道,“这宫里……怎么像座空城?”
“空城?”“尊上”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夺取皇宫、控制皇帝是他计划的核心,绝不能因些许疑惧而退缩。
“许是耿武重伤,宫中人心惶惶,侍卫懈怠,陛下也可能移驾别处了。”“尊上”强行镇定,“不管如何,既已入宫,必须找到陛下!去寝宫看看!”
众人加快脚步,终于来到了宣室殿前。殿门紧闭,殿内一片漆黑,悄无声息。
“撞开殿门!”“尊上”下令。
几名彪悍的死士上前,用力撞向殿门。然而,看似沉重的殿门,竟应手而开,并未上锁。
殿内,空无一人。龙床锦被整齐,香炉冷寂,只有夜风从洞开的殿门吹入,卷起帷幔,更添阴森。
“陛下……不在?”“王掌柜”愕然。
“搜!看看有无密道或暗室!”“尊上”脸色铁青,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派去控制武库和府库的“山君”和“玄真”,竟然带着部分手下,满脸惊惶地跑了回来!
“尊上!不好了!”“山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武库……武库是空的!只有些破旧军械!府库、官仓也大半是空的!我们……我们中计了!”
“什么?!”“尊上”如遭雷击,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空的?武库府库是空的?那他们今夜的行动,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不好!快撤!这是陷阱!”“玄真”道士尖声叫道,他修为最高,灵觉也最敏锐,此刻已感到四面八方,有无形的杀气正在汇聚、锁定他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宣室殿外,原本漆黑一片的宫苑之中,忽然间,无数火把次第燃起,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火光下,是密密麻麻、盔明甲亮、刀枪如林的汉军将士!他们沉默地列成战阵,将宣室殿及周围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当先两员大将,正是高顺、张辽!而阵前,一杆“耿”字大纛之下,端坐马上,面色冷峻如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以为重伤垂危、甚至可能已经身亡的——车骑将军、大司马耿武!
耿武肩头犹缠着绷带,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仍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寒光四射,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嘲弄,冷冷地俯视着殿前这群如同瓮中之鳖的逆党。
“本官恭候多时了。”耿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冷酷,“尔等鼠辈,不是要‘肃清朝纲’、‘迎奉天子’吗?陛下,就在此处。”
他微微侧身,只见其身后军阵分开,小皇帝刘协在一队精锐羽林郎的护卫下,缓缓走出。刘协小脸紧绷,虽有些紧张,但眼神中并无太多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愤怒,死死盯着殿前的“尊上”等人。
“现在,”耿武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向前一挥,如同死神的镰刀落下,“给本官,将这些逆贼,尽数拿下!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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