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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所率的回援精锐,如同绝望中反扑的困兽,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狠狠撞入了西凉铁骑肆虐的战场。他们人数虽少于西凉铁骑(颜良带回约五千,西凉铁骑近八千),但皆是袁绍军中的百战老卒,尤其那三千骑兵,更是颜良本部核心,装备精良,骑术精湛。在颜良身先士卒的率领下,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瞬间让混乱的袁军中后军稳住了些许阵脚,也让西凉铁骑的冲杀势头为之一滞。
“马小儿!休得猖狂!颜良在此!”颜良怒吼,手中大刀卷起一片腥风血雨,将两名试图阻拦的西凉骑将连人带马劈翻,直奔那杆醒目的“马”字大旗而去。
“来得好!正要取你级!”马杀得兴起,浑身浴血,战甲上挂满了碎肉和污渍,眼中只有前方那个金甲大将,哪管什么敌我形势变化。他虎吼一声,挺枪跃马,毫不畏惧地迎着颜良冲去。
“铛——!”
虎头湛金枪与颜良的镔铁大刀第一次猛烈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火星四溅。两人皆是力大无穷的猛将,这一下硬拼,竟是势均力敌,各自手臂麻,心中凛然。
“好力气!”颜良暗自心惊,手上却丝毫不慢,大刀化作一片光影,狂风暴雨般向马攻去。
“你也接我一枪!”马更是兴奋,枪法展开,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与颜良战作一团。两人枪来刀往,以快打快,方圆数丈之内,无人敢近,劲风激荡,飞沙走石。
主将捉对厮杀,双方的骑兵也绞杀在一起。西凉铁骑凶悍,颜良部曲精锐,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血肉横飞。然而,战场态势却在悄然变化。
颜良的回援,不仅带来了生力军,更重要的是稳住了部分溃兵的军心。一些袁军将校开始收拢残兵,在颜良部曲的侧翼结成小型战阵,用长枪弓箭,迟滞、袭扰西凉铁骑的冲势。而颜良带来的步卒,也依托地形和混乱的战场环境,开始有意识地挤压西凉铁骑的活动空间。
西凉铁骑擅长的是高冲锋、分割穿插,一旦被缠住,陷入混战泥潭,其机动力和冲击力的优势便会大打折扣,反而会陷入与数量更多的敌军步兵的消耗战,这是骑兵的大忌。
“少将军!情况不对!”
一声焦急的呼喊,穿透了震天的喊杀声,传入了杀得兴起的马耳中。是马的副将,也是其从弟——马岱。马岱一直在外围指挥部分骑兵维持阵线、清扫残敌,时刻关注着战场全局。他敏锐地现,随着颜良主力的加入和袁军溃兵的重新组织,西凉铁骑的突击势头已被遏制,甚至有被渐渐合围的趋势。尤其是北面,原本被他们冲开的缺口,正有大量袁军步卒在将校的吆喝下,重新汇聚,试图封堵他们的退路。
“少将军!敌军正在合围!不能再深入了!向北突围,与主力汇合!”马岱一边奋力砍杀着涌上来的袁兵,一边冲着马和颜良交战的方向嘶声大吼。
然而,此刻的马,眼中只有颜良这个“值得一战”的对手,耳中只有兵器交击的轰鸣和自己沸腾的血液奔流声。马岱的呼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切。他只觉得越战越勇,颜良的武艺激起了他全部的好胜心,只想将此人斩于马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合围不合围?
“少将军!”马岱见马充耳不闻,依旧与颜良死斗,心中大急。他知道,再拖下去,一旦北面缺口被彻底封死,八千西凉铁骑就可能被数倍于己的袁军步骑,活活困死在这片逐渐缩小的战场上!
“庞德!”马岱对不远处同样在奋力搏杀的猛将庞德吼道,“你带人,护住少将军侧后,我去堵北面的口子!绝不能让他们合围!”
“交给我!”庞德瓮声应道,率着一队亲卫,拼命向马靠拢,抵挡着从侧面涌来的敌军。
马岱则不再犹豫,立刻点齐身边还能调动的约八百骑兵,不再理会零散的敌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北面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生门”冲去!
“西凉的儿郎们!随我冲!打开通路,接应少将军!”马岱挥舞长刀,一马当先。八百骑兵如同决死的尖刀,狠狠刺向了正在集结、试图封堵缺口的袁军步卒。
突如其来的猛烈冲锋,将尚未完全列好阵的袁军步卒冲得人仰马翻。马岱不顾伤亡,只管向前猛冲猛打,用骑兵的铁蹄和刀锋,硬生生在逐渐合拢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并率部死死钉在了口子两侧,抵挡着袁军疯狂的反扑。
“顶住!死也要顶住!”马岱虎口崩裂,鲜血长流,却兀自死战不退。他知道,这道口子,是八千西凉兄弟,更是那位杀红了眼的少将军,唯一的生路!
就在马岱拼死打开并扼守北面缺口的同时,正与颜良激战的马,也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周围的喊杀声似乎更加密集,压力越来越大,原本跟随他冲杀的西凉骑兵,似乎被分割成了数股,各自为战。颜良的刀法也越狠辣,带着一种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
“少将军!快走!北面有路!”庞德浑身是血,杀到近前,替马挡开颜良一记重劈,嘶声吼道。
马心中一凛,猛攻几枪逼退颜良,趁机环顾四周,只见目之所及,尽是敌军旗帜和攒动的人头,自己仿佛已陷入了一片血海汪洋之中,只有北面方向,隐约传来熟悉的西凉号角和马岱声嘶力竭的吼声。
一股寒意,夹杂着后怕,瞬间涌上心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酣战,差点将整个西凉铁骑带入绝境!
“颜良!今日暂且记下你的头颅!来日再取!”马狠狠瞪了颜良一眼,不再恋战,拨转马头,对着周围尚能收拢的西凉骑兵大吼“弟兄们!随我来!向北突围!”
“想走?没那么容易!”颜良岂肯放过,挥刀急追。
但马一旦清醒,其决断与勇猛同样惊人。他不再与颜良纠缠,率领着聚拢过来的西凉骑兵,如同狂暴的犀牛,朝着马岱苦苦支撑的北面缺口,亡命冲去!沿途试图阻拦的袁军,皆被这支困兽犹斗的西凉铁骑,以更猛烈的势头冲垮、踩碎。
颜良率军紧追不舍,却被马岱和庞德率领的断后部队死死挡住。当马率领主力残骑(约六千)终于冲出缺口,与前来接应的张辽部骑兵汇合时,身后负责断后的马岱、庞德所部,已陷入颜良大军的重围,岌岌可危。
马回头,望着那片血火地狱和仍在死战的部下,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悔意。这一仗,他杀得痛快,却也差点葬送了主公最锋利的刀。若非马岱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孟起,退!此处交给我!”张辽的声音传来,他已率军摆开阵势,接应马,并准备反身救援马岱、庞德。
马狠狠一咬牙,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率领残部,迅撤向耿武主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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