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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灵性值收集一半,“涅槃”技能没有完全释放的秦桑。
她脸色极差,在众人看不见的头顶冒出一排又粗又直的黑线,边走边叹息,虽然她的大脑依旧活跃,但这鬼魂形态是控制不了自身移动的,只能一键跟随绑定的队友。
在秦桑的头顶,读档中的进度条走到了80%就卡住了,提示还需要队友解决完另外一个任务。
可是……鬼魂形态的秦桑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
她已经如此尽力,却还是无法靠自己彻底避免死亡结局,明昭她……真的能成功吗?——
201的室内一片狼藉。
明昭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一长串生物,她轻轻推开姜荷拉住自己的衣摆下方的手,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智商下降状态的姜荷也依旧听话,她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双手捂住嘴巴,一言不发。
虽然姜荷不理解也搞不懂明昭想要做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丢掉脑子跟着眼前这个女孩就对了,别想那么多。
明昭低下上半身,绕过堆放着废弃垃圾和叠纸箱的玄关,往里潜行。
一股酒味。
浓烈的、腥辣的酒精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明昭捏住鼻子,眼角瞥见自己的鞋底粘上了一滩黏黏糊糊的不明液体。
也许是血水。
被液体覆盖的地面全是喷溅式的深褐色纹路,充满大胆随意的气息,它像有行为艺术者在街头喷洒的涂鸦。痕迹被水流冲走半边,顺着地势往外流淌,如果这是血迹……未免过于惊悚和荒诞了。
只大致扫了一眼,明昭就清晰地描摹出秦桑所在的这户人家整体画像——
根据鞋子摆放的大小和个数,这里是三口之家,男女主人和小孩,而小孩的拖鞋只剩下了一只。
地面上的痕迹若保守估计,不是实体粘液就是血。
酒精味很浓很冲,可能有人呕吐过,空气中还弥漫着酸臭味。
最为显著的特征是……穷。
这一家太穷了。
门是生锈的铁门,鞋柜是花绿色的塑料架,地板早已被水泡发烂,翘起卷边,与明昭自己家不同,这家仅有两个房间,除了一眼看不到内饰的主卧,隔壁的小杂物室甚至没有门。
可就算这间杂物室狭窄无比,还挤入了一张铁质单人床,床头柜更为离谱,是发霉生黑的纸箱子。
书本杂乱地堆在床边上,折页上沾了血迹,早已干涸。明昭小心地潜行至此,她翻了翻书,发现上面写着小学奥数竞赛题,写了一半的笔记戛然而止,笔迹末尾划出一条拉长的斜杠。
整栋屋子没有厨房,没有餐桌,只有一片茶几。卫生间里空了一大片区域,估计是门口砸坏浴缸的原本摆放位置。
而主卧的房门内,不时传来低低的啜泣。
明昭耳朵一动,她想起来在门外处理铁线虫时偷望的女人,那时,这只实体的内脏都被铁线虫吃掉,脖子被一根麻绳吊着,看似已经成为了实体的傀儡。
而如今,这道悲戚的哭泣一直若隐若现,吵得人耳朵生厌,心烦意乱。
明昭直起身子,身后跟着她一齐弯腰的众人齐刷刷模仿她的动作,从她的角度看去,一片东倒西歪又手忙脚乱,好在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响。
明昭微笑着警告了两遍跟班们,随后不紧不慢、旁若无人地继续绕了一圈秦桑的屋子。
右上角代表实体距离的wifi信号依旧好用,果然,明昭距离关着门的主卧室越近,标志的颜色就越鲜红,看来剩下的铁线虫全部藏在房间里。
而就在明昭做好地形探查,准备开始行动之时,茶几却发出轻微的摇晃声,明昭听罢缓缓地掏出菜刀。
她看向被浓雾包裹、漆黑一片的窗外,发现系统的倒计时竟然开始流动。
【剩余存活时间:5小时(*)】
同时,地板下传来轻微的晃动声,若不是明昭站在原地静静思考,也许她会忽略这一变化。
与此同时,姜荷骤然发出了一声不属于她的、喑哑的呢喃。
明昭伸手按住主卧的门把手,却被姜荷惊恐无比地拉扯住胳膊肘,她的唇齿不受控制地打磨在一起,在低低的吟唱声中,发出“赫赫”的杂音,明昭疑惑地回头听,却发现她在唱歌。
一首奇怪的,没有歌词的儿歌。
就在明昭晃神的一秒之间,门板大开,有什么东西倏忽窜出,冰凉又富有韧劲的黑线缠上了明昭的脖子!
是铁线虫!
是更为粗壮,更为凶残的铁线虫!!!
“啊啊啊!”李夏静飘到一边发出分贝足以震碎楼顶的尖叫,明秋则再次哭了出来,急地乱撞,而失去思考的姜荷眼睁睁看到明昭在自己面前被勒住脖子,只能一边发出古怪的哼歌声,一边伸出双手帮她解绳子。
明昭被迫仰起头,她脸上浮现出诡异的涨红,是乍然无法呼吸,所带来的异常反应,但很快,她所准备好的刀具已然砍向脖颈的粗线。
“铮铮——”坚硬的铁线虫被尖利刀具划开表皮,露出里面泛白的、蠕动着的肉,明昭双脚上翻,将那根最为粗壮的存在往下使劲一压,紧接着手腕发狠,压刀就是切——
“我的桑桑——我的桑桑——”
哭泣的背景音停止了,随后冒出女人凄厉的悲鸣。
明昭挣脱出铁线虫的窒息包裹,一刀下去,皮肉软烂,流出透明的水。
她很快翻滚了一圈,躲到了身后杂物房的铁床之下,而被她所推开的姜荷则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到那些粗壮丑恶的黑线无视了她,齐齐向着明昭卷缠而去。
“我的桑桑,我可怜的女儿,妈妈再婚也是想给你好的生活——”
忏悔的声音,悲戚的哭声随之响起,明昭喘了口气,她的瞳孔大缩紧,接着看见那冲出食材的门板被一片浓墨一般的黑所覆盖,而昏暗的房间内,一具泡得发白的巨大肉山被从头拧断,在它之上,一个抱着头的女人由黑线吊在天花板上,衣角下摆流淌着腥咸的泪水。
然后从它受伤的皮肤表面,眼鼻耳口中,滚出无数漆黑凶残的铁线虫,女人徒有其表的身躯,被它们撕烂,咬碎,缠绕,牺牲,只剩下一截一截无力发白的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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